耳边还是陈熹宁低到尘埃里的哀求，景书琼看似态度僵，其实已经全然松动，只是她放不把持几十年的自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你觉得苦，你以为你这些年就不委屈吗？！当年你爸说要把你接回家，我们只能把景亦送去你姑姑那里，你姑姑家里的人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，让想想住在杂货间，还用弹弓打死了她养的鹦鹉，她那时候只有十岁，打雷的晚上害怕到不敢睡，甚至等我和你爸爸带你回家后，她还有应激，你知我和你爸爸有多心痛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连忙站起来问，“会失明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，又望向一句话也没说的女婿，他漆黑的底渗不任何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给你买的金项链，她说不要，说你也喜，好，我开始给你攒金！你之前告诉你，你也想毕业后有个自己的房，我和你爸咬咬牙给你准备首付，床柜里那张银行卡已经存了二十万，够你生活到有赚钱能力的年纪，你要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家，就都拿走吧，就当我们再养你最后一次，我这善良也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说累了，她扶着椅坐，摸着心，说：“我们对你好，更多的是因为愧疚，她原本是个笑的姑娘，可自从把她从你姑姑家里接回来，她就像变了一个人，开始察言观，小心翼翼地对待每个人，生怕说错一句话，你知我这个当妈妈的看着有多心疼吗？我自己的女儿被我养成这样样，你知我多惭愧吗……可她还是你，陈熹宁，你最该恩的人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熹宁压着胃的反应，她苦苦求着景书琼，“妈妈，您原谅我，可以吗？对不起，是我不懂事，我不会再逃课逃学了，我认真读书考上好大学，我想回家，我不要自己生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景亦摸索着碰到杯，喝时不小心沾湿了鼻尖上的纱布，她抬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的表没有一丝松动，她无神地看着前哭得破碎的女孩，用力将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，妈我错了，您别不要我，我不想再没有妈妈的小孩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暴雨终于肯停歇，景亦被推手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有怨言，说话难听，赚得钱没花到自己上，全顾着养别人女儿了，可我这些年少你吃喝了吗？！少你钱花了吗？！什么不是你想要就给你买？裙、球鞋、最新款手机、自己的房间，哪样我没给你？！你还在手术室，你又在这里闹什么脾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以说我偏你，但你不能说我不你，我要是不你，我为什么要每周往你枕底生活费？我不好吃不了油腻的东西，隔三差五卤的猪蹄是给谁吃的？我扔垃圾桶算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懂事，见我们把你接回家以后一句话也没说，甚至还主动照顾你，陪你玩，难她那时候就不伤心吗？只是她懂事，不说罢了。父母莫名其妙给她带回一个妹妹，本来是她独享的是分成两半，你那时候还小，甚至不会走路，她就带着你在家里转，我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一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熹宁先是愣了愣，又连忙用袖抹去泪光，给她倒了杯温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亦不会怨陈熹宁，她那么善的脾，大概永远学不会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坐在椅上，失神地望着地板，死死拽住陈永怀的袖，“想想……真看不见了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景亦被纱布包着半张脸，只苍白的唇和消瘦的巴，她倚着床，手虚虚地搭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疲惫地着眉骨，她又垂手倚靠着座位，忽然手腕被人紧紧攥住，陈熹宁在她耳边哭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指着自己的膝盖，“你之前问我，为什么我膝盖上有个巴掌大的疤痕，我说你少，那是因为你小时候长了痘，我是把你从家抱到了医院，台阶的时候你不听话地抓我发抓得疼，我直接从楼梯上了去，为了护着你，我把你抱得死死的，结果十几年过去，你说我讨厌你？陈熹宁，你扪心自问，我哪里对你不好？我拿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，结果你转就说我恨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也离开手术室，摘罩说：“她后脑受到撞击，脑血了血，一定程度上会压迫视觉神经，等醒后再观察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不见了我们就养她一辈，你也别太担心，想想福气好，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行站在一旁，他看着手术室外亮着的灯，想到了那晚她着噩梦，颤着手抱住他，让他不要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景书琼望着漏窗外的婆娑花影，上积着急雨的渍，她神淡淡的，像走廊里的煞白漆墙，“你原谅你，我就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熹宁看着景亦前绑的一圈绷带，自责地落泪，“对不起，我不该闹脾气，还害得你睛受伤，你骂我几句吧，你别不说话……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行刚联系了国外有名的科专家，他收起手机，隔着一病房门，听陈熹宁正在号啕大哭。

，是，我是偏心她，因为她是我辛辛苦苦生来的，从我上掉来的！我当然更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失明倒是不会，只是个小血块，但可能影响视线，看病人的况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