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往事，卫观澜心传来一阵宛如窒息般的闷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半个月来，前线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建康城的大街小巷，上至八旬老朽，至垂髫小儿，皆津

        虽则两个人之前有些过节，但卫观澜的确惜才，提过可以让李烬功过相抵，继续留在军中，像从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次两国交战，北燕举国之力南，长期攻占不，几乎穷兵黩武，粮草消耗殆尽，兵士死伤甚众，匆匆败北，一路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，没逃两百里，就被落草为寇的李烬带着山上的一群土匪半劫持。北燕皇帝在属的拼死相护突围去，宿将为了断后被李烬生擒，李烬擒了人，自然带着战俘来到楚军阵营，同卫观澜讨赏。

命缕上沾了血，只怕要不兴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稍稍抬，“不考虑重新回军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好似只有这样，他才可以勉与明容曾经同受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刚刚消的河也不觉得冰冷刺骨，反而将手探得更深，固执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北的二月中旬，河中的冰才渐渐化开，手探去还带着刺骨的疼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明容，他承认这个女娘的确不一般，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分明那样弱，却敢直接用簪他的，后来他也因为旧怨有意为难过她，他以为明容会同他妥协，然而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，倒让他甚是新鲜，之前如果不是卫观澜追上来，他也的确动过要带她私奔的念，可惜未能如愿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她还那么小，这样的日却一直从七岁到十七岁，年复一年，又是该如何捱来的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她送给你的？”李烬抱臂，看着卫观澜亲自淘洗长命缕，揶揄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之前投军，从最低级的小兵斥候一路爬到禁军统领的位置，本也不是为了权势，不过是觉得爬到更的位置，可以为家中报仇，沉冤昭雪，如今夙愿已了，他自然不愿留在军中。更何况权力斗争本就残酷，他实在清楚这一，有机会逍遥江湖，何必卷其中，自找麻烦？

        李烬笑了声，“又不和你抢，你答应给我的钱粮已经送到山了，我手底的弟兄也搬到山上了，我便不在你营中多留，来同你辞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对方手上这枚无比珍视的长命缕，也足以说明一切，说到底，也是有缘无份，那就不必勉，相忘于江湖最好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卫观澜已经重新好长命缕，“我从不人所难，这次记你一功，但你日后若生反心，我照杀不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要在手腕上，边传来个熟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等到河中散开一缕又一缕的血丝，长命缕逐渐恢复了它本来鲜妍五彩的颜，卫观澜才从河中伸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烬瞥了卫观澜手腕上的那枚长命缕，仰大笑，“我闲得慌！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冷冷扫了李烬一，收好长命缕，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烬之前上中了一箭，趁着卫观澜要救掉中的明容，趁乱乘船逃之夭夭，本来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，直至这次大楚与北燕再次交战，才知他养好伤后，一路北上，最后居然在两国边境的山中落草为寇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烬摇，“不了，留在军中多没意思，还要被死板的规矩压着，哪里有我在山上快活，每日睡到自然醒，大吃大喝酒，好不快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望着沉浸在河中的那枚长命缕，望着上面系着的那枚铜钱，忽然就想到了明容幼时依靠自己浆洗衣换钱谋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