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注一掷说完想要孩那句后，明容的思绪立时跟着混乱起来，好似她不当同卫观澜说这么一句来，以至于对方问及缘由时，她竟不知该如何陈述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即便过去这许多年，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，我总是要独自面对这一切的，一个人也不是不能活，我应该习惯孤、习惯坦然面对离别，可到了今天，我发现我还是不到，不到对边人离开或即将离开时淡定之，或许，我真的很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知该如何去整理她的措辞，从前两人之间所有的龃龉、纠缠、误解、恨憾，在这一瞬，都如朝江边退去，一片枯瘠的河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说来时，明容忽然有些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的，这不一样。”明容轻轻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在她心腔中翻搅，半晌，才吐一句：“我是不想一直是一个人了，我想有个家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容几度吞声踯躅，“可若是你不在了呢？战场上一切都瞬息万变，刀剑无，若是你不在了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不是心灰意冷也好，是心非也罢，绪涌上来时，统统被抛诸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卫观澜安抚她，温柔地否定，“并非如此，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弱。你的担心，也是人之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以为明容还是不到完全同他打开心扉、吐心声，眉间有些落魄。

        近来战事吃紧，时常有六百里加急、八百里加急从边郡传来，很多时候都是寅夜，为了战局国事，他近来的确忽略明容许多，也不知是不是于这层缘故，才让明容有了想要一个孩陪伴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这里，明容心中先涌上来的是一阵难言的恐慌。

        漫长的孤女生涯，让她明白，示弱很难换来同与怜悯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他是臣，帝王任命，建功立业，不得不从，可如今他是一国之君，她知晓，能让一国之君御驾亲征的战事，必然是生死之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的手掌搁在她腰间，不大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，“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？我永远都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愿看到明容落泪，可又无比珍视人靠在他怀中吐心声的此刻，说明明容是真的认可了他，即便对方言语被绪左右，她今岁不过十八岁，有些意气又有何妨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去，他要是回不来了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说绪越激动，越语无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后成了哽咽，“我不想在这个世上总是一个人，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和我真正有关系的人，也算是我的牵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一刻，撑的理智好似已经也不那么重要，笼罩在取而代之的，是即将面对可能会离别的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捉着对方的衣袖，重复：“我是真不想一个人了。我走到现在，也不过十八年光景，但却一直在不停地面对离别，一生就没有爹爹，只有阿娘，七岁阿娘离世，又剩我和青芜相依为命，互相依靠长到十七岁，与韫郎成婚不满一年，他又病逝，离半年，好不容易可以渐渐安定来，你又要奔赴战场，青芜总是要成婚的，总是不能陪我一辈的，这十八年来，我好似一直在不停地被抛弃、被抛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容看得来，这次战事的严峻程度非同小可，近来建康人心惶惶不说，如若是寻常战事，绝不会使卫观澜有御驾亲征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没想到她想要一个孩的缘由竟然是因为这个，一时陷了短暂的缄默，也不得不思考，是不是他还的不够好，才让明容这般没有安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