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活不见人、死不见尸，但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明容发生了意外这一猜测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面沉郁，“还有别的痕迹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撩起衣袍，蹲，拨开包袱时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几次经历战事，白骨尸骸他见过得再多不过，但一想到这两节白骨可能是明容上的，他心中便若千针穿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一转，他在地上看见了一截红绳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次，似乎还是二十年前，母亲执意要与父亲和离，他挽留母亲不得，幼年的他，于无助而落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日隘、官渡、野渡还有京城并京畿大大小小的客栈他都盘查过，没有任何明容的踪迹，偏偏在悬崖找到了明容最贴的东西，还有金银细，她若真打算逃离，当今世，什么都离不了钱帛，不会丢钱帛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变成了朦胧一片，再睁开，前只白茫茫的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有落泪这样的懦夫之举，也万万不曾想到，这一次，是因为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颔首不语，心中想的是明容到底是到了何种境地，才会来这么偏僻、地形地势这么复杂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大脑中嗡的一声，前发黑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全。

        包袱也被撕烂，旁边是一些零星的粮碎屑，包袱中躺着的是一些女的换洗衣，还有分金银，金块上带着野兽的齿痕，却没有被衔去，显然是这些东西对于野兽而言，并没有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上云的位置迅速变化，很快天被云遮蔽，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，不过几息，淅淅沥沥的雨落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酒淌咙中带来辛辣的灼，但他半分也没有停饮酒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他没有执意要留明容，若他没有在那次将她带回来，或者在温泉别院的那一夜，未曾吻明容，未曾打破两人之间的兄

小坡，“陛当心踩空，此地势复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手边的几只酒坛悉数空空如也，然他的意识依旧清醒，睫上传来一阵湿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此刻，他也不得不承认，是他死了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去探，竟然是温的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上有伤后，太医也嘱咐他，勿要碰酒，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，他从来不嗜酒，往昔也从来不理解为何会有人选择借酒浇愁，认为即便能躲得过一时，待酒醒后，该面对的一样还是要面对。

        红绳上编织的纹路与打结的方式他很熟悉，与之前明容为他系香时挽的绦带一致，这一定是明容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手边荒草上还站着斑斑的暗沉血迹，血迹一路朝林更深蔓延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上先前伤的地方一经雨浇淋，鲜血很快渗透了手上裹着的细缯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沿着陡峭的山坡到了悬崖，一可见一只醒目的包袱，旁边还零零碎碎地挂着许多衣的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扫了一方俞手中捧着的两截白骨，只一，就撤开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摸索过红绳上的纹路，他认了来，这是明容脖颈上所佩的那枚玉坠上的红绳，玉坠的来历明容同他提过，是当年许娘病逝前留给明容的，明容素来十分珍惜，沐浴时也不愿摘，如今玉坠不见踪影，只有一截断裂成两半的红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怔愣了许久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曾落过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俞踌躇片刻，“有，找到几节骨，但无法分辨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告诉自己，只是一些零星的件，并不足以证明明容一定遇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勉定了定神，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去，但血迹越来越淡，到最后趋近于无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后，卫观澜没有传太医，也没有自己手上的伤，只让吕平搬来几坛酒，命令任何人不得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今日，他才算明白，借酒浇愁的确不能解决问题，但可以暂时麻痹自己，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方俞在他边补充：“陛，此是今日一早才找到，但昨日了一天一夜的雨，更多的痕迹也无法找到，想来是被雨冲刷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禁卫们很有分寸地未敢往前一步，留在数尺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素来最注重端庄面的人，此刻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凭几上，神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