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则这夜卫观澜还是如往常一般拥着她和衣而眠，明容想起他那番话，却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所居住的永安殿有一密，是之前新婚之夜，萧韫告诉她的，据说是开国之时，前朝太|祖皇帝为了以防万一，有刺客贼人，所以在中几主要的殿宇中都挖了通往外的密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低眸睨着自己腰间的那只纤纤素手，随问：“怎么这么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却执意将香她手中，温声哄着：“这不一样，你上的，和我自己的，终究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着对方就要开她腰间的系带，她颤着嗓音：“今晚，今晚不可以，我，我的月事将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想起去年秋狝时，在猎场，萧韫指着自己腰间那枚可以驱蚊的香同自己炫耀夸赞，当时他只觉得心中滞闷，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，或许当时他便已分外嫉妒萧韫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以后面一直在暗中留心他的动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吃一堑长一智，她决定这回换个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用剪刀剪断了丝线，也不抬，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以卫观澜的，绝不会将锁链完全焊死在那枚带钩上，明容猜想，那枚带钩上，一定还有别的机关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知晓这是探看那枚带钩的好时机，但仍旧稳住心，不肯接，“一枚香而已，你自己就是，又不是没长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怎忍心与明容之间只剩无法弥补的恨？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看着她柔的眉、脖颈上的红痕、以及微微松垮的衣领，抬手抚上自己腰间的香，唇边勾起一抹笑意，没有再追问，转去衣架上取了明容的衣裳，开她手腕上镯上的机关，轻车熟路地替她将衣裳穿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给谁的？”卫观澜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这才一副“勉为其难”的样，应了他的要求。

中也跟着沁泪花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知他说的是萧韫，但她已经看到了那枚带钩上的机关，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，只在他腰间挽了一个绦，将香好，松开手，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镇日与她在一，当然留意到了她香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淡声回答：“挂在床的，不是给别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气已经渐渐夏，殿中的蚊虫也跟着多了起来，明容让人去尚药局取了一些薄荷、藿香之类的草药，像去岁一样，打算一些香，挂在床，好驱散蚊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并非是因为明容说她的月事将至。他很清楚，明容这句话是在说谎，她的月事在什么时候，他知，也记得，半个月前才过去，怎么会这么快就来第二次，明显是临时想来搪他的借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贴着她汗湿的鬓角，受到她的颤抖与惶遽，他忽然意识到，若她执意不愿与自己在一，孩又怎么能困住她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边给卫观澜香，一边观察他腰间的那枚带钩，动作自然慢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祭天大典不比寻常上朝，所穿衣着悉数有礼制规定，上的饰大到冕旈，小到扳指均有定例，届时卫观澜绝不会将那枚特制的带钩在上，也不会让外人看见他的带钩上有一条长长的锁链，只要不在对方的视线范围，她就有逃脱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眉梢轻挑，“他也不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明容低制香的动作，与他当初想象中的完全一致，他的眉间浮上一丝愉悦，“容娘，这香可是给我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没说话，但次日却将床上那枚香取来，让明容替他佩在腰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何必让他的孩重蹈他的覆辙？

        明容以为他这是在试探，手上动作一顿，“从前没给别人过，不大熟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机关

        明容深知自己前几次撒谎逃脱被卫观澜看端倪，完全是因为自己假意温顺妥协，得太过明显，才让对方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时不懂母亲当年为何那般厌弃他，后来才知，是因为母亲将对父亲的恨意转移到了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前她并没有想到卫观澜对她的执念会如此之深，也就一直没有用到这条密，但如今看来，她只能从这条密中脱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是这次近距离地接那枚带钩，明容才知自己为何从前研究过许多次手腕上的镯，也没有将镯打开，原来是因为打开镯需要同时住带钩上的机关和镯上的机关，两机关同时打开，镯才能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白日祠尚书来同卫观澜商讨过几日祭天大典的事，这对她而言，或许是个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借着月事的由，至多不过撑几日，过后对方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卷土重来，明容并说不清楚，整夜她都想着要怎样逃脱对方的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一个孩当真有这样的作用，那当年母亲铁了心要与父亲和离时，也不会将他留在卫家不不顾，甚至之后二嫁，也不愿见他，临死前都不愿让他来见她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动作一顿，在一片昏暗中凝视了她片刻，缓缓松开了要解开她衣带的手，又像平日一样，将她拥在怀中，巴搁在她的发，没有他所说的那些更过分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苦笑一声，放弃了这层想法，合上睛，轻声：“好，安寝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