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她的心上人就在前，就这样冷顾她所有的不堪，甚至从始至终，都是将她当作一枚可以利用的棋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不解素来少言寡语的明容，今夜怎会问这么多无意义的问题，若是换作寻常，他早在回答完她的第一个问题时，便叫方俞将人带去了，这次竟然耐着，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经组织措辞，她抬起被泪打得湿的睫，试着问卫观澜：“所以，一切都是利用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容整个人本已被绝望吞噬和湮没，垂去，心中一直以来所燃着的那团火，被卫观澜一盆又一盆的冷浇，早已化作一滩死气沉沉的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要能从长兄这里，得到一星半的，她都会很满足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顿时怔在原，想起自己方才在门外听到的话，还有这段时间以来，所有令她夜中辗转难眠的猜测、令她心绪不安的言，一个她最不愿接受的事实这样浮上她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算是他教给她的第一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一气，迫使自己穷尽孤注一掷的勇气，轻声问：“倘若，我已有心上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想起卫观澜曾斥责她：“泪能解决掉什么问题。”即便眶酸疼，有无数泪花要奔涌而，她还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，任凭泪花在眶中不停地打转，也不曾让泪在卫观澜面前落来一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了鼻，不肯死心地问：“那我当年生时，因为我并非卫家血脉，所有人都要将我与我阿娘赶去，是长兄言劝谏，总不能，是因为利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记住，天熙熙，皆为利来，所有你以为降临至你上的赐予，不过是因为在你这里，有利可图，无缘无故的付，本不存在。”卫观澜冷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要站不稳，又不可置信地朝端坐着的卫观澜望去，呼随之颤抖。

见卫观澜不回答，她又朝前走了两步，“长兄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疑惑地扫她一，语气陌生，“有这回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随手拈了颗棋，落在棋盘上，只盯着前棋盘，对她的绝望与崩溃一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所有的力气顿时被卸掉，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这件事不重要，还是这个人不重要？”不知为何，明容还是存了一丁的希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呼微微一窒，手中拈着的那颗棋，无论如何也不知要在一瞬落在何，遂将那颗棋随意往手边的棋篓中一丢，双手抚膝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盯着她看了会儿，十分冷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，“卫家不缺那一粥一饭，真那样，有损卫家门庭颜面，因小失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神冷漠，“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以，也必须到，”卫观澜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曹大家这段时间教你的东西，足够你好一个称职的皇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指在此前打磨、雕刻要送给卫观澜的生辰礼时，被锉刀划伤过，用细缯包裹了，这几日连习字都显得有些笨拙此刻被她这么一掐，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又渗血来，所谓十指连心，手指上疼痛沿着经脉蔓延至她的心，以至她的心，都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只是底人顺手为之吧，他早已不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容匆匆低，让自己的神看起来应当不是特别狼狈，才复抬起，轻声：“我以为，长兄在人前护着我，让我得以不受冻馁之苦，请曹大家教我礼仪规矩是对妹妹的照拂与垂怜，也不止一次告诉自己，即使长兄对我要求严苛，是重视我，将我当作卫家人来看，原来，只是让我替八嫁给旁人，将我当作棋来利用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是她的最后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观澜指尖叩着桌案，眸深沉：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切都是算计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当年，我阿娘病逝，长兄伸以援手才让我阿娘得以葬，是……对妹妹的关照吗？”明容的心力一散去，还是持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如一记闷棍砸在明容肩上，她终于支撑不住，踉跄两步后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想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未这样迫切地希望从长兄中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他肯多问一句，她也可以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是，她与卫观澜从来都不应当有任何交集，如果不是因为八病逝，卫观澜需要她来上去，本不可能在她和青芜当初被冤枉时，伸以援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心上人？

        是长兄早在八去年病重之时，便筹谋好了一切，这几个月来所的一切，都只是为了将她送中，来平衡朝局，来稳固他在朝中的权柄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淡漠的回答如一喧天怒涛朝明容席卷而来，她伫立在一叶孤舟的船，死死抓着桅杆上的绳索，才勉使得摇摇坠的小舟在海面上维持平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她心心念念十七年的恩，在他中只是微不足的小事，甚至连占据他记忆一隅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