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，裴时钰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终于抬起，唇边浮起一丝几乎称不上笑的笑：“我就算真落到那一天，也求不到殿你的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罢，你就等着东窗事发，天一怒的那天吧。”他悠悠，“到时可别求我救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别生气，”他说，“我今日来，不是有心冒犯，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：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“我不兴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走到她面前，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副姿态，既孤傲凛然，又无比妩媚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么？”沈青羽开，声音像浸了冰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闻言，攥着裹的手指得更紧，她没再同他争辩，走回到床榻边坐，将裹随手放在床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笑着，正想再近一寸――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从沈青羽后的窗纸里透来，将她的轮廓照得又清又冷，偏偏散在肩的一把长发如墨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大人是只野猫，这，我早就领教过。”裴时钰没有退，反而慢慢偏过，让那剪尖顺着自己的颈划过去，像在用自己的试她的刀利不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，看了一那把雪亮的金剪，又抬看她。她的眉在黑暗中显得冷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居临地俯视她――她的眉被月洗得极淡，嘴唇却被映得格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有答话，只是将剪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落在地上，将那截被弃于床的白绸照得发亮。她方才一直不愿细看，此刻被他破，当即生一种极不舒服的觉，像有虫从脊背往上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步步向她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靴底落在青砖上，一声比一声轻，也一声比一声迫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，不是拒还迎，也不是在赌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沈大人想过没有，你若伤了我，这一剪去，明日京城会怎么传？楚王被大理寺少卿在塌上所伤――这到底是我你，还是你勾我？沈大人生得这样丽，外的人会信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站在原地，他看着沈青羽那张冷白的脸，怔了一瞬――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裴时钰，你是不是以为，我不敢把你怎么样？”她不再客套地称呼他为“楚王”，她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，和那把抵在他颈侧的剪一样，锋利得毫不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然知沈大人并非寻常女，寻常女可没有你这样定的心，更不可能同时勾走那么多男人的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轻而慢，像在跟她调，又像在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语声暧昧，沈青羽眯，手中大力一划，裴时钰终于往后退了一步。

段臣纲私自苟合，和那蛮同吃同住，不给我半分亲近芳泽的机会。好不容易回了京城，我怕你一时不适应，这才特地前来替你掩被角，结果得你一顿臭骂，本王可真冤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看见她坐在塌边对他勾手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结极轻地了一，然后他慢慢弯腰，双手撑在她两侧，将她困在床沿与自己膛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看着她，忽然叹了声气：“沈大人这么说，我可就要难过了。我今日来，本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，你却一而再地伤我的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没问我，那条裹是哪儿来的。”裴时钰忽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看也看过了，。”沈青羽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线血丝从边缘渗来，他却连眉都没动一，那双丹凤仍然直勾勾地望着她，里的光又又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锋利的金剪从枕翻，刀尖正对准裴时钰的颈间，不偏不倚，压在那佛刺的旧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手，慢慢去颈侧渗的血珠，像在掉一滴再寻常不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偏，质问：“为什么？我哪里不如他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少卿总算肯理我了。”他低低地说，气息几乎洒在她耳畔，“你知不知，你方才灯的模样，比你在朝堂上挥斥方遒还要动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握剪的手一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少卿，我是真的喜你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说：“你若以为我会是被言所胁的人，未免太小看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整个人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觉咙像被人了一团棉花，素来八面玲珑的嘴第一次讲不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