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腹终于从她额角极轻地过去，像在确认那伤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坠时受的伤。”她尽量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殿没有多余侍从，连廊伺候的侍都被屏退了，整个大殿，只有一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将石泓背叛自己的事简单说了，却隐去了中药的那些细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沈青羽还没来得及自己起，他已经走了过来，弯腰，手指穿过她的臂弯，托住她的手肘，将她稳稳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在皇帝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撩起官袍，端端正正跪了去：“臣沈青羽，叩见万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垂着，没有抬，只到他的手仍托在自己臂弯，掌心燥温，比殿里的炭火还，比她拢了一路的银狐斗篷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就悬在那伤疤旁，没有真的碰到，但让她连躲都没法躲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向勤勉的皇帝难得没有坐在龙椅上批奏折，他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殿门，正望着窗外那株被冬风得簌簌作响的老梅树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终于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心里生起一丝疑虑――这老太监今日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，不止是殷勤，而是十成中夹杂着几分小心，好像她是一个他需要慎重以待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长长的上，青石砖被扫得极为净，一片落叶都见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养心殿的朱红大门很快现在前，廊侍立的小太监远远地见到她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随即面上浮起一种极微妙的、像是松了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什么似的表。

        何至于此？

        行礼后，小太监转去通禀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浑都绷紧了，可她没动，也没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养心殿里烧着炭火，幽沉绵长的龙涎香从鎏金香炉的镂空花纹中袅袅升起，形成一团朦胧的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瘦了。

陪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到了殿门被推开的声响，听到金砖上发熟悉的、轻而稳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笑了笑，继续问：“这伤是怎么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听说，你这一路被人照顾得很好。”皇帝忽然，他的语气淡得听不绪，“段臣纲、楚王，还有你新收的护卫，各个关怀备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完以后，皇帝的目光冷来：“佛、周思檀，当真是欺朕太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端详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平。”皇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坠？”皇帝的目光微冷，“你跟尹嗣的折里，都没提过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已将周乘风一家打诏狱。”皇帝转回目光，落在她额角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疤上，“这些年，周家人在朕底阳奉阴违，竟还敢把当年周思檀之死行诬到你上，可恨至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抬，正对上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今日没有冠，只以一支简洁的玉簪绾着发，上依然是一件常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回京的这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，“只是一小伤，臣不想让万岁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看了他一，终于抬步跨门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怎么的？”皇帝冷不丁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她额角那已痊愈、却仍留极淡痕迹的伤上。她意识想别开脸，却被他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又不容置疑地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来不及细想，郭松已向后退了半步，他躬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心一凛。她抬起，静静地望着天：“臣只知，臣这一路，唯一不能负的是圣命。其余人如何，臣问心无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殿门从里面被打开，郭松却没陪着她一去，只笑：“万岁这些日喜好清净，婢就不去打搅圣驾了，请大人自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