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除了我们这边的人，沈大人那边是两个小丫和一名哑侍。丫都是家生，不可能跟佛有联系。那便只剩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心：……您真谦虚！您跟在沈大人后偷偷看他的时候可太多了！只不过多数没有被发现罢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尹嗣抱拳应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挫败是因为那位神秘佛，还是因为裴时钰方才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顺惊呼：“殿！这药会让伤反复溃烂，您如此不惜自己，这伤得养到猴年月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顺：“殿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将沈青羽留的瓷瓶递过去，裴时钰看都没看一，随手挥到一边：“我指的是药效相反的那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，殿既然这么喜‘尾随’——”裴时钰低声，“除了今夜跟他，本王何时还尾随过别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离开房间后，裴时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来，他向顺伸一只手：“药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快步追上，一瞬不瞬地盯住她：“探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等他刨问底，她便把佛的底细主动分享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佛，他顿了顿，想起暗巷里那个站在月光负手而立的修长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夜是去送人的吧，”裴时钰用手指轻轻蹭过自己腕骨上两红痕，“本王记得那位周洗是泉州人，你走一躺泉州，看他如今到底是人是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抬迎上他的审视：“段同知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顺拧眉：“殿要查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落后半步的段臣纲刚要跨门槛，却被后一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月亮悬在上空，定海县城的夜已经彻底深透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歪在榻上，单手撑着颌，像一只慵懒的狐狸。

        顺：“……您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问你，今夜见到佛时，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？”

幽幽的眸警惕地盯着裴时钰，像一嗅到陌生气味的猎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罢，便转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屈指瞧着瓶——哒、哒、哒，三声轻响

        “段同知伴随沈大人一路南，鞍前后，劳心劳力，怎反倒还不如一个蛮与沈大人亲近？本王真是为你鸣不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    顺迟疑：“属离开，殿这边不要紧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看清他手中那瓷瓶的瓶花后，沈青羽神微变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动作牵扯到了颈侧的伤，疼得微微蹙眉，却不肯停。找到那只黑瓷小瓶后，他拆开脖颈上刚缠好的纱布，毫不犹豫将药粉倒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抄一个瓷瓶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走在最后，靴底踏在地面的步伐又沉又重，他的脸很不好看，是一种被挫败激来的冷郁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没有回，将手中那把绣刀往腰间一挂，冷：“殿还是先顾好自己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脑海中不由浮现佛那双稠如深渊的黑眸，还有他坦率承认“惠文太是我外公”时的模样，她微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龙骧卫跟锦衣卫，还有沈大人在，我安全得很。你快去快回，不要惊动任何人，尤其是沈少卿——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，一个字都不许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楚王殿安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脚步未停，淡：“探一探他的底细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若有所思地着巴，一双与皇帝近乎一样的丹凤眸中透一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：“本王想来想去，只有中秋灯会那一次了脚。但是那晚的事，连段臣纲这个锦衣卫同知都不一定知，佛远在浙江，他怎会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惜，这一瞬而过的破绽没有逃过段臣纲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着，像是重新在打量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他低声：“明日一早，你动去福建泉州，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大人，”他望着前方的影，忽然开，“你今夜把我们都支开，单独与佛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见他不给，脆自己在随行中翻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记得在杭州时，那座用来戏耍段臣纲的花轿么？”裴时钰将目光转向窗外那轮被雾遮得朦朦胧胧的月亮，月，他的珠有剔透的漂亮，“新郎说他是‘周记棺材铺’的人。‘周记’这两个字，是巧合，还是有心设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他抬眸，眸比方才更沉了几分，他挑着唇，语气里着淡淡的微妙意味：“你是说，你一问，这位背景神秘，朝廷追查三四年都没摸清其底细的佛，就把自己的世一五一十全盘托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听完，沉默了短短数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说好或者不好，只：“尹侍卫，保护楚王殿的事，全权交由你负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勾唇：“自然是养到沈少卿离开浙江为止。沈少卿边这么闹，又是绿蛮，又是段臣纲那条会咬人不叫的狗，我怎放心离开？何况，还有佛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