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时辰，我本来可以和我们沈大人共饮庆功酒，如今却被派来捉你这个反贼，见到你，我能幸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讲这话原是为了炫耀，可佛轻飘飘几个字，反瞬间让他破了防——他几次相邀，沈青羽的确从未应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僵局已破，佛却不急着脱，反意犹未尽地说：“段大人这是要反悔？难得天赐良机，你我联手除掉一个碍的人，不更好么？

        被反绑双手押在人群中的裴时钰听闻此言，也抬眸，盯着佛修长的背影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绣刀收回刀鞘，了声哨，只见佛面前的包围圈忽然分一条供人通行的狭窄通。

        佛云淡风轻开：“她不会跟你喝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从死士手中夺过刀，贴在了裴时钰颈侧，那双染黑的瞳里倒映着晃动的火光：“带着你的人即刻让开。否则，这位楚王殿，要当场见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那把刀即将碰到睑的刹那，段臣纲终于开：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佛抬眸，底带着挑衅：“等什么？段大人不是说他是冒牌货？莫非你舍不得这双酷似帝王的睛被我挖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哼了声，似乎有些遗憾意味。

在锦衣卫的包围圈里，脸上是漫不经心的悠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兴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上的短刃微微用力，刀尖在裴时钰颈侧一血珠，顺着脖颈，没衣领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没有接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画花他的脸，”佛望着他与皇帝别无二致的五官，慢悠悠，“这张脸我着实讨厌，还有这双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的目光没有闪躲，直勾勾地盯着佛看，似乎想穿透这层虚伪的，看透他底真正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压心的躁意，冷：“是么？那你猜，我门前跟沈大人说，此次若能成功将你生擒归案，他就陪我畅饮一宿，他应没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佛微顿，继而笑：“段同知真是一条好狗。也好，反正楚王是今上的心病，死在我这反贼手里，算是死得其所，一举数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紧抿着唇，脸侧的酒窝此刻见不到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难得陷敌手的裴时钰也没任何绪，就连呼都没加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段臣纲！你瞎了不成？这张脸你认不来？你竟敢说他是冒牌货！”顺怒目圆睁，脖侧青筋暴起，叫嚷，“殿是万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！他今夜但凡有半分闪失，万岁绝不会饶你！便是沈大人也担不起这份罪责，必将被你拖累得万劫不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被两名死士死死着肩膀的顺忽然疯狂叫：“你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他是楚王？”段臣纲握刀的手纹丝不动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乖戾的笑，“楚王去了湖广游历，你这是拿了个什么冒牌货要挟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未说完，一团布条行他中，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眉梢轻挑：“幸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手的一名死士是，真就抬手举刀，径直向裴时钰的双近。

        急之，顺奋力仰，朝着县衙方向声嘶吼：“沈大人！救—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眯，那双和皇帝如一辙的丹凤眸中冷厉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，近的刀锋离裴时钰的双又近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位于段臣纲后的尹嗣见状，策上前两步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段大人，玩过了！还是先保住楚王殿的命要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幅沉敛的模样，倒与那位远在京城、喜怒皆不形于的皇帝愈发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佛淡声：“把他的睛挖来。我最不喜被人这样审视打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佛面上的神没有丝毫破绽：“可惜，你没有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一种寒暄的语气：“大名鼎鼎的北镇抚司同知，幸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不为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