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，惠文太一行在回京途中遭遇伏击，太妃借机送走我母亲。我娘从小弱多病，又是女郎，那些人从没想过惠文太的女儿竟能勾结势力建立红莲教，蛰伏至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吻中除了肃杀的意味外，另有一丝酸涩，“

        她熟读史书，自然知皇权更迭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——先帝夺位的手段不光彩，惠文太的后人为此背负了不该属于他们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佛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的反应比她更快，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五指像铁箍一般扣在她的腕骨上：“沈大人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他此生最狼狈，最没有章法的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负手站在她面前，背对着烛火：“所以，沈大人明白了吗？我们母从来不是反贼，裴时钦父鸠占鹊巢，窃取皇权，我不过是夺回本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藏尾，非君所为。”沈青羽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双手撑在桌案上，将她整个人困在椅与他之间那一片仄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吻不自觉变温和了些：“上一辈的纷争已经远去，至少今上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，而且是位少见的明君。如今太平盛世，百姓安居乐业。你若执意再起纷争，便是拿天苍生的命赌注。一旦战火燃起，只会造成生灵涂炭，民不聊生，你与你所憎恶的那些人，又有何分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有半心，她决绝地手，将那只手藏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何？被你杀了？”她漠然问，面上毫无惧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更知，天百姓要的不是改朝换代，而是安稳的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某条线在她脑海中清晰地串联起来——惠文太、惠文太之女昌平县主、红莲教打着反教的名山，以及他们背后的海上势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微怔，抬眸与她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语气缱绻，丝毫不像对待分外红的宿敌，反倒更像人间的私语告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站起，方才俯的卑微然无存，周漫开一层沉敛的气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沈青羽那双澄澈的眸中，佛轻描淡写地开：“他是我的外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在这失神的刹那，沈青羽忽然抬起一只手，在他脸侧摸了摸，果然摸到一张和肤接壤的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料到她能从他中问答案，更没料到自己竟然在听到这话的瞬间，就不再怀疑它的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一个忠心耿耿、大公无私的沈少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定定望着他，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岂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。”佛松开她的手腕，反手将她那只手轻轻握住，他用拇指在她的指节上一寸一寸地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。

的心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盯着她看了片刻，笑了：“我有何不敢，只是沈大人可知，见过我真容的人都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，问了一个他从未想过她会在此刻问的问题：“惠文太是你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后，他几乎是虔诚地捧着她的脸，从眉心吻到她的鼻尖，再吻到她的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碎片，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紧紧，语气波澜不惊，“我与阁坦诚相见，怎么？阁不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……昌平县主裴福英的孩……”沈青羽低声喃喃，既像自言自语，又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已猜到却始终不敢相信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眸因为服了密药，黑得十分稠，沉沉寂寂，宛如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佛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顿了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半蹲在她面前，以一个卑微的姿态，似真似假地要挟说，“沈大人若是看到我的脸，我可当真再也不会放你走。叫你这一生一世，都只能陪在我这反贼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她已经紧张到极，仍然没有推开他，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，将自己完完整整地送他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世人骂我作乱祸民，可真正谋逆篡权之辈，居金銮殿，受万民朝拜。”佛的语气清淡，讥讽与傲慢却藏于字句之间，“沈少卿，你说这么不公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目光里有试探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种深埋在底的渴望——渴望她听完这一切之后，能名正言顺地站到自己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自己耳边叫了好多声“哥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调听来无恙，可握着她的那只手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却被另一只手狠狠地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叫一声，他的理智就被削去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令堂……就是圣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她字字句句还在维护皇帝，佛赫然变了语气，他脸上的笑意淡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眯，倏地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