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幽绿的眸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与生俱来的，野兽般的冷沉与固执。

        还不等他碰到沈青羽的手臂，段臣纲忽然一手在刀上，厉声：“在我面前，你也敢碰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尹嗣担忧地：“大人当真晕船到这般地步？可否要官船先行停岸，找个大夫来为您看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哼了声，上前将门关紧，方跟着沈青羽往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不曾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神如同冰刃。

        迟疑片刻后，段臣纲：“这三十人都是我从北镇抚司心挑选的人才，我不认为奸细会在他们之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先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显然对沈青羽护短的行为很不满，但见她面不好，还是先问：“很严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说：“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提到奸细，段臣纲与尹嗣就有些哑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了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单手住刀柄，五指得咯咯作响，目光直直刺向阿洲悬在半空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少爷喝药”几个字准地飘段臣纲耳朵里，他敛去笑意，盯着沈青羽，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的手继续探前，段臣纲腰间的绣刀一小截――

不该把这些细节写汇报给帝王的密信里？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有脱掉披风，只淡：“这几天我不适，船上的事全权交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很多。”阿洲，“我会煮姜汤，会喂少爷喝药，会帮少爷洗衣服，其他不会的我能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乖乖端着盒房，但没有关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惊动那么多人，休息几日自然能好，”以免他们持续追问，沈青羽当即话锋一转，“奸细的事，查来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让他喂你喝药了？”他像在确认什么极荒唐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尹嗣想了想，也跟在他二人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说：“我是钦差副使，你是正使。副使照顾正使，不是理所当然？何况这蛮笨手笨脚的，能会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就腹痛才消，又撑着和段臣纲在门站着周旋半天，力已有些撑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说：

        尹嗣也说：“此次跟随我来的三名龙骧卫，都是可靠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手都抬不起来，怎么不叫我？”段臣纲将目光放在沈青羽发白的唇上，咬重了音，一字字低声，“我也可以端着碗，一勺勺送到嘴边喂你，我事，不比这鲁莽无知的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三品同知，岂敢劳你大驾。”沈青羽客气且疏离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听他描述得这么详细，沈青羽颇觉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，尹嗣也一，挠了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，往舱房外走去，走了两步又停住，朝还站那不动的两个男人说：“没听懂我的话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轻描淡写：“我没力气，阿洲扶了我一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了夜，河面上的风裹着汽扑过来，沈青羽侧过脸，捂嘴咳了声。还不等她开，段臣纲已反手解自己上的披风，不由分说地罩在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尹嗣将视线投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看着面前这两个剑弩张的男人，终于开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：“都闭嘴。阿洲，你先去吃饭，段臣纲，你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怎可能听不这是一逐客令，他笑一笑，不走反问：“那，我和他轮照顾你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瞧不对，低声：“少爷，是不是又不舒服？我扶你先回船舱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很认真地补充：“少爷手抬不起来，连碗都端不稳。我只能用勺一小一小喂他，凉了再送到少爷嘴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