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什么？”沈青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逛庙会的时候，你说你是苏州人，我此番南彻查的贪腐案里，那位死的卢大人正好也是苏州人，你与他认识吗？”沈青羽看着他的睛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目若朗星，无比自然地回答：“守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我被卖矿里，每次快要撑不去的时候，就拼命想这件事。”他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，嗓音压得有些哑，“这些年，我想过他会不会认不我，想他膝盖上的伤好了不曾，想他娶了媳妇没有，但从没想过他会不会已经死了。”

，满院都是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爷，我兄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不敢瞒少爷，”阿洲这回没有犹豫，他用几指攥着沈大人给他新买的上，“他就是我提到过的，苦心寻找多年的兄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里一应被褥铺盖等也都是全新的，连茶都是刚从库房里取来的官窑青瓷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垂首：“我和我娘都是粟特人，在卢家没有任何地位。我娘在时还好，她去了以后，连伙房烧火的小厮都能欺负我，只有长兄不一样。六岁那年，我在码上被拐拐走，我兄长追了半条街。我记得他摔在青石板上，膝盖磕得都是血，还在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一路跟着我们一起杭州，在破庙里提要追随我，都是为了帮你兄长翻案？”沈青羽凝视着他，淡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有说话，她依旧半蹲在阿洲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仰看向她，一时没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立即直了脊背：“少爷问，我什么都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阿洲比她整个不止，可这一刻，她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年很弱小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摇了摇，手上动作没停：“少爷既然留我，以后我就是少爷最忠心的。我的伤不碍事，我不能再丢少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说，一边细细抚平褥边角，动作沉稳专注：“院里守卫虽多，可我放不心。佛的手难保不会潜回来，少爷屋里得有人守着。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着：“我没有见到他，当我凭着记忆，一路循回苏州老家时，他已经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！”阿洲浑一紧，慌忙摇，像是害怕被冤枉似的，急急分辨，“不是的少爷！我藏着这层份不敢说，就是不想让您以为我是怀着一种功利心接近少爷。我知少爷既然接了我兄长的案，就一定会为他昭雪。机缘巧合，我们兄弟二人都被少爷施恩，这份恩，我一世都偿还不尽。我是真心愿意随侍在少爷侧，绝没有别的用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问：“你兄长的事，你了解多少？上京以前，你陪在他边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洲抬起，那双绿幽幽的眸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种被死死住的、不肯示人的悲恸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加重语气：“我要一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只手拎着从厢房翻来的一床薄褥，正蹲，往门槛侧的地砖上铺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方才吃饭吃了，他解了外衫，只穿布素中单，紧实饱满的肌在布料勾勒分明轮廓，随着他呼的节奏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脆半蹲来，与他平视：“阿洲，就我们两人，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像一条被主人训了话的大型犬，蹲在门槛边不肯挪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你若真想报恩，就早日养好伤，替我多跑几趟，多查几本案卷。咱们尽早查清这桩贪腐案件，比你躺在这里守夜对我更有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静默了瞬，放缓语气：“不必，如今里里外外都是府兵和锦衣卫，若我在知府衙门里再一次事，郑经和段臣纲便提去谢罪吧。你上有伤，去耳房睡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洲沉默了瞬，动一，前起伏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晚，席散后，沈青羽回到正房，阿洲也跟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