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的唇角极缓地向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竟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了：“那沈大人打算咬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诱人得紧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笑着摇：“我本就不是君，是反贼，不过是一个心的反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这样僵持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凝视她被动接受的模样，也或许是想看她一个动容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一。”佛说，同时将筷尖往前递了些许，“就算不想跟我合作，也得有命活着去，不然如何肃清官场，如何达成你心中抱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佛笑起来，那笑容里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愉悦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的声音先从咫尺传来：“沈大人不张嘴，是觉得豆腐没鱼好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喂，反而将勺端在指间转了半圈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唇，好似在打量一件刚刚被自己留第一痕迹的作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勺又往前推了推――白瓷的边缘紧紧贴上她柔的唇，压去一浅沟，汤汁顺着勺沿渗一，沾在她唇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换了一只白瓷勺，舀起豆腐羹，送到嘴边凉，抬时，目光正好落在沈青羽的嘴唇上――那一小片被油光泽过的唇，比方才更饱满一些，唇纹也浅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偏过，将那勺推得远了些。汤汁从她唇上蹭过，留一亮晶晶的痕，旋即被她自己用衣袖抹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自己再一步，以她的，真要玉石俱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倾凑近，勺偏偏不肯再向前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唇依旧抿着，但那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佛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酸甜滋味在尖化开，的鱼鲜无比，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吞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颗将落未落的珠，泛着诱人采撷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沉默一会儿，答：“你解开我的右手，我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，将指尖搭在沈青羽腕间的绳结上，语气低得像在跟她打商量：“大不了我答应你，你吃了饭以后，我立刻派人送和吃的给那个蛮，这总成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没有张嘴，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大人，来，张嘴。”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端详了她一会儿――他看到她攥紧拳，肩胛骨在衣料绷两凌厉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佛见她顺从地咽了鱼，中的笑意了起来，他扫过满桌菜，慢条斯理地：“我看看，再吃一勺蟹粉豆腐羹好了。”

，我把丑话说在前――你这饭渡来，我先咬断的一定不是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语气如同哄一个不肯好好吃饭的孩，耐心到了极致，温柔到了极致，却也固执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的目光追随着她，有意问：“我喂了你这么久，手都酸了，沈大人连一句好话不给我――这算不算失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里的戏谑神稍敛，换了副认真的吻：“好了，我岂会真那样对你？我费尽心机把你请来，是看你南这一路风餐宿，心疼你在背上啃粮。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，我从未想过折辱你，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吃一顿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沈青羽在等他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刻，胃里忽然生起一丝难以抑制的饥饿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她双被黑布遮住，也依旧能受到他的目光比方才灼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香气钻鼻尖，沈青羽的鼻翼本能地翕动了――是松鼠桂鱼，她最的一菜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听他刻意撩拨的戏谑，侧首不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告诉你了，这是猪蹄扣，要解只能全解开，没有只解一只手的理，”佛的语气里有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“你想自己吃还不简单？碗由我端着，筷由我递，你负责张嘴，饭吃你肚里，这与你自己吃有何区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相较以往，耐心更甚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觉到汤汁在她唇上微微颤着，她想抿掉，却被他手中的勺压住嘴唇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，他没有碰到她的唇，只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，让她能闻到蟹粉的鲜香，嘴巴却刚好够不到勺沿。

        佛于是将勺往前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扬唇，筷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，力极轻，好像蜻蜓吻过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嘲讽：“挟恩图报，非君所为。佛既以‘仁慈的君’自居，何必在乎我一句好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不是你不让我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沈青羽心里那份荒谬的错愕，愈发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分不清，他到底是威胁她，还是在哄她；更分不清这番温柔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再次拿起搁在桌上的竹筷，夹了一片的鱼腹，稳稳地送到她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