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羽的肩极细微地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当即冷笑声：“不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望着她这副冷静果决的样，佛的语气低柔来，仿佛刚才那些针锋相对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佛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，也不恼，只是伸一手指，轻在她被缚的手腕上：“你如今手脚被缚、双蒙蔽，你就如我掌中之，我要杀你易如反掌。这样的境，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沈少卿胆过人。”佛语气里的欣赏不加掩饰，随即话锋一转，开门见山，“第一，从今日起，你不得再视我为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问得直截了当，完全符合沈少卿一贯雷厉风行的风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，指尖顺势从她耳廓上划过，像是在碰一件脆弱且珍贵的瓷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笑了声：“三个？阁还真是狮大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号五峰船主，在海外自立为王，势力曾一度扩张到日本的平岛。最风光时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佛亦不差。那你应当知，汪直当年是怎么死的。我此刻应了你，你不怕我将来反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在告诉自己，他对她的行踪、对她的边人都了如指掌，甚至对她可能的反应都已预设周全？

        佛再次开，嗓音平淡无波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自然不是为了看看你那么简单，我请你来，是打算和沈大人谈一桩合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让她意识到她本逃不开，让她明白自己的境有多么绝望么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，隔着那层黑缎，轻轻抚过她双的位置，从眉骨抚摸到窝，又从窝抚摸到角，认真地反复描摹。

        汪直是在明朝嘉靖年间盘踞东南沿海的海寇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安静了一瞬，投向她的目光愈加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他这样直白地把所有计划全盘托，目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：“我是官，你是贼，你我之间隔着朝廷和血海深仇，尊驾这个条件，不觉得可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佛没有反驳，唇角反而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：“沈大人读史读得通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掀唇：“我从不跟反贼合作。”

么？”佛的目光落在她被缚的双手上，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淡声：“既然是‘合作’，你能提供给我什么？又想从我上得到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目光里纠缠的不知是疼惜，还是想要占有的贪念，灼得人脊背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反贼不错，”佛不慌不忙地，“可沈大人知不知，浙江全境患患时，是我这个反贼捐钱捐粮，安置民。倭寇大举侵时，是我的手奋起抵抗。我的实事远比那些居位、却中饱私的浙直官员要多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听后，短暂沉默了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在上继续纠结此事真假——她从来是个务实的人，真假自会查证，争辩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佛没有理会她的嘲讽，兀自伸第二手指：“第二，我要朝廷开放海禁，在宁波设立互市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？”这个“你”字冷冷淡淡，从她的齿间来，反讽意味十足。

        似倾慕，似怜，似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面上神未改，心底却在飞速转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信你就慢慢看，看是我这‘反贼’更懂得泽被乡里，还是你们朝廷那些衣冠楚楚的官老爷在鱼百姓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似乎煞有介事的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放海禁、设立互市岸，这绝非你真实目的，”沈青羽的声音平静，却一针见血，“你是想要朝廷承认你在海外的存在合法，你想当第二个汪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大人，我知你是为查浙江官场而来，我给的东西，定然会让你满意。至于我要的——”佛的手从她耳尖收回，他故意顿了顿，在这停顿的关，他微微碾了碾指腹，方才拉长语调，“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尊驾不是才说不舍得杀我？”沈青羽的语调波澜不惊，“你若只是想杀我，在庙会上便动手了。既然你选的是‘请’不是‘杀’，证明我对你的用远比我想象得大。既然有用，便有议价的余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