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语气寻常，像是只在说公事。可他的坐姿有些微妙的偏斜，整个人略微侧向沈青羽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用刀尖拨着火堆里的炭火：“深层原因我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目光微暗，就着她的手，狠狠咬一：“据我所知，没有。洪德广来杭州任职之初，不贪不占，在民间依旧官声很好，但他上任第一年，吏考评就得了“中平”，比陈四杰还不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，沈青羽耐心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尹嗣大吞一片，猜测：“所以……这个洪巡抚迷失了自己，沦为了贪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取树枝，腰间短刀，将那些兔切成薄的片，然后慢条斯理地放到嘴边咀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注视，或者故意在丈量沈青羽的耐心，吃完一，他又吃了第二，一直吃完第三，沈青羽的视线仍然没有转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越端正，越让人想知，这样一双手，若是握住别的东西，是不是也会五指收紧，不疾不徐？当薄汗濡湿指，顺着指往淌她的手心里时，她还能保持一丝不苟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在此谈公事的要紧关，却见段臣纲倏地笑了，他说：“沈大人，你可真难讨好。这一路，我要带你骑你不肯，方才送你药你也不接，偏偏喜听这些无聊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知锦衣卫刺探消息，挖人底细皆是一把好手，是以淡声，“说说他们三人的况。”

，一边：“是，卑职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看着他，不为所动地追问：“他贪了不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清了清嗓，开：“洪德广在任杭州巡抚以前，曾任西安府知府。他在西安府任职四年，将当地治理得颇有成绩，就连贼在他治都有所收敛，听说他离任时，当地百姓沿街相随，甚至争相脱靴留念，来杭州以后嘛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姓沈的到底有什么力！

        他故意顿住，面前的兔已经完全被烤熟了，看起来外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抬眸望向他，不曾声，只用神示意他继续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依旧不语，他用刀尖轻轻挑一片最的兔，放在旁边净的叶里，朝她那边推了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大抵是他会在卢大人自缢文书上盖章的原因。”沈青羽接过话，“任这个人我听说过，卢大人的案，我认为他最多只负失察之责，他不是我们此行的重调查对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垂，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嗓音淡淡地，带着一自然的颐指气使，好像天生该发号施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杭州巡抚洪德广、察使冯文雍，还有宁波知府吕元。这三人一个是总揽浙江一省民政的最长官，一个专职检查，掌司法，还有一个是陈四杰的上官。卢大人的案最终以自缢结案，这三人的责任最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哼笑一声，暗骂自己真是个贱，明明才被甩了一鞭，手臂上的血痕都没透！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斜睨他，转而看向沈青羽，语调慢悠悠地：“沈大人，想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一开，他就是忍不住想接话。换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趾气昂，他早一脚踹过去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目光落在她着叶的边缘的手指上――指腹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像一片薄薄的贝母，净得带着几分不容亵玩的端正，似乎生来就该写奏折，捧官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唇角微勾，就这么吊足了某人的胃后，他终于声，却不肯把话说明：“杭州富庶繁华，陆通达，自古就是一个温柔富贵乡，远非苦寒的西安府可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目光掠过二人，缓缓开：“浙直总督任，此人是个能臣，陛曾夸他治军有方。他在东南沿海坐镇六年，倭寇不敢大举犯。不过他有个病――只军务，不理民政。无论地方官贪成什么样，只要不犯到他上，他一概不闻不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