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钰本来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逗船舷边一条不知从哪儿冒来的蛇，闻言他立刻将蛇一脚碾死，从怀中取那副黄铜望远镜：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望远镜架在前，镜筒扫过面，他定睛细看一会儿，认了那面帆，唇角微挑：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翌日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裴时钰与顺悄然登上一艘不起的货船。

        顺：“属已经和漕帮敲定了时间，天不亮就能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随即心生疑惑，眉拧起，奇怪地：“他们比咱们早发整整一日，怎这般容易就被赶上？”

到沈青羽能看清段臣纲角那颗红痣的大小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敲了敲桌，漫不经心地轻：“段臣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通州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举着望远镜，将那个一飞鱼服的人仔细打量着，目光从那人的乌纱一路扫到他脚上的靴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几百步的面，没有望远镜辅助的顺只瞧见一团模糊又鲜亮的红影在船晃来晃去，他疑惑：“殿，哪里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才看了片刻，他忽然将镜筒往前又推了半分，整个人从懒散的状态倏然变警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，是有什么特殊况？”顺揣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懒洋洋“嗯”了声：“先就这么定吧，明早能不能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别说顺疑惑，裴时钰自己也被搞糊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。”裴时钰将手中折扇“唰”地展开，随意扇了两。

        货船沿着运河一路往南，在运河上晃晃地走了一天一夜。两岸的景致从乡野小镇变为了一片芦苇，又从芦苇变为荒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特殊况……”裴时钰想到通州客栈里，店小二所言关于沈青羽染病一事，他喃喃说，“真的病得那么厉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近到他闻到她上有极淡的冷香，像悬崖隙里的野兰，闻得香，却无法采摘怀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的结倏然了一，目光隐晦地从她衣领旁过：“沈云停，你给我记住！我这辈就为你穿过一回裙，你欠我一次！若不好好补偿我，以后有你好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奔波了一整日，终于不负所望地照楚王殿的要求，寻到一条借漕帮货船隐秘南的门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成功蒙混在漕帮的船队里，从岸边一列官兵的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望远镜牢牢举在前，试图看儿端倪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，他攥紧镜筒，手指力忽然用了几分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立于船远眺的顺忽然站直了，回压低嗓喊：“殿！前方的官船应当就是沈大人一行！咱们追上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甲板上走来一人――醒目的绯红飞鱼服、腰间一柄显的绣刀，大刀阔斧的步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随即回到客栈，低声回禀：“殿，属今日结识了漕帮的一位事，他们正好有批货要发往杭州。咱们可以趁机混在他们的船队中随行。漕帮的人常年走运河这条，和沿岸各关巡检的官兵都很熟，寻常官服巡查，一般不会细查漕帮的船只。殿觉得，此方案是否可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少卿，你可要走得慢一些，别叫我难追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扇，用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，像是在给谁打节拍，“否则，我可要生气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语气凝重：“不对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把船再靠近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明天终于能正式前往浙江，他心颇好，唇角微微弯起，颊边那个酒窝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没有面，他歪在客栈的塌上，一双狭长的凤眸半眯着，像只刚晒完太阳，憋着满肚坏的狐狸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真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