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帝那张八风不动的脸，故意笑一笑，不继续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嗓音里有些稚拙的孩气：“可惜沈少卿京前，我无缘见他一面。听父皇说，他的算经学得极好，父皇还答应我，往后让他给我授课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暗：可惜？到底是谁觉得可惜？连儿都能拿来当工，作为牵绊他的人，好一个鳏夫皇兄！果真是手段超！

        却听他继续：“不过我仔细一瞧，又觉得有几分像北镇抚司的段同知。那人五官也极俊，就是凶了些，扮上女装怕是会把台看戏的都吓跑。最后看来看去，还是像都察院的王英布。他一张方脸，德望重，扮成木兰往台上一站，最有巾帼英雄的威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叔，”太好奇地，“那扮演花木兰花将军的人，是男还是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太未察觉到这暗，听到“江南”二字便好奇地了一句：“二皇叔要去江南？我听说沈少卿刚前往浙江查案，皇叔若是去江南，说不定能碰上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回：“自然是男，还是个极为丽的男，有些像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太追问：“像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笑得乖巧又无辜：“像大理寺的沈少卿――生得清清冷冷的，眉又致，扮起女来定是个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话音稍顿，对着皇帝眨了眨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深意：“臣弟能在江南，邂逅一段机缘呢。”“机缘”两字被他咬得有些重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太如此认真在研究这戏，皇帝淡淡笑：“一个戏文，本就是消遣取乐之用，有艺术加工也是寻常。现世中自然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有意一顿，吊足人胃后，放缓了语速，“儿臣打算去江南一带走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啜茶的嘉禾帝霍然抬起睛，裴时钰不动声地个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听得似懂非懂，眨了眨，认真问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拧眉，刚准备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功看到皇兄吃瘪，裴时钰分外畅快地痛饮两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连消带打的，成功将皇帝未说的一番话全堵在肚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女娥轻轻拉了太后的袖一把，提醒她皇帝还在一旁，太后于是将心中的不满回去，笑着问：“这次打算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席上氛围正是最温馨的时候，裴时钰却忽然放茶盏，从容开：“母后，转中秋节已过，儿臣也该动离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乱扯一气，说到后脆变成胡说八，太想笑不敢笑，倒是太后捂着嘴呵呵了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一双长眸深邃，审视着弟弟，反问：“山河万里，景致万千，怎么你独独想去江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转动珠，往皇帝上投去一瞥，见他这位好皇兄稳稳地端坐着，面极其平静，好似对他的去向漠不关心的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时钰悠悠地“喔”了声，笑着应答：“北边的风土人臣弟已见识良多，老早就听说江南山秀，只是一直无缘前去。如今既有机会，便想着南一睹盛景，没准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笑：“今日不必陪哀家恪守吃素的规矩。哀家特让御膳房准备了皇帝吃的荷花豆腐大虾，钰儿喜的炖羊肚，还有太上次夸好的糖醋鱼，你们只放开了胃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了此话，太后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，她意识脱：“又离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等客气了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的话方才落，冷不丁传来“噔”的一声，是嘉禾帝放置茶盏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太无心的两句话，一准地牵起了兄弟两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人围坐着用完膳后，人们撤碗碟，奉上新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的目光此刻也有些沉冷。

：“回父皇，就是从《乐府诗集》里改编来的。戏文里说木兰从军十二载，同袍皆不知她是女儿，儿臣觉得这实在有些夸大――军中常年同同寝，便是量声音能遮掩，人的男女特征截然不同，如何瞒过朝夕相的同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神如常地附和：“江南这地方好。以往你总是往北走，而今上要冬了，北方天寒地冻，边境又有番蛮时不时侵扰作乱，南游历倒是不错，至少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