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英布这位老大人虽有些严肃，却是极照顾他们几个晚辈，鲜少疾言厉。林泽天一番遭这样的训斥，不由脸颊一，垂首赧然：“官……并非此意！只是……担心我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卢明昌的死因很关键，所以我才向陛举荐，希望由你全权主持尸的勘验。”她的目光澄澈，字字恳切，“这回去苏州，是你一次独立办差。你若能把这桩差使稳当办妥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，他们是苦主，须跟你一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觉得师兄的话不无理，他挣扎几番，最后，小心翼翼地问说：“师兄，那我不去苏州，还是随你去浙江，成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并非没有能力，相反，他二十一岁就考上两榜士，在当今士中也算类萃。他只是跟在沈青羽后太久，当年又亲见到沈师兄在周师兄死后，是多么的黯然沉寂，所以他对沈师兄，一直有种隐秘的保护与责任——认为周师兄不在了，他就该多护着沈师兄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事实上，常常是师兄在前方冲锋陷阵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抿紧唇，须臾，终于：“师兄放心，我定会竭尽全力，将卢大人的死因查个落石，绝不辜负你的期许，更不会辱没咱们大理寺的名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说：“去吧，回家收拾行装，提前跟你兄嫂知会一声，旨意恐怕即将达，照陛的意思，你今日就得启程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沈青羽蹙眉说，“我还有几个问题，想当面问卢四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——谁不知段臣纲桀骜乖戾，极难相与？且他手的一众锦衣卫，都是行事张扬、野难驯之徒，与他们结伴同行，谁知会遭到他们怎样的为难！

        有了前番教训，林泽天再不敢任“我也要去”，他乖顺地俯首是，与王英布和沈青羽郑重地磕作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安客栈中，卢四海全然不知自己的状纸已掀起轩然大波，只记得林寺正从奉天门来时满笃定地说“你侄儿的冤屈肯定能昭雪”，这话彻底安了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见状，终于开，她的声调不大，却能让所有人平静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总算振作起来，沈青羽淡淡一笑：“此行前路艰险，风波难料，到了苏州，记得向我们传信报个平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你仕以来，便一直跟在我边。如今你居大理寺寺正一职，早有能力独当一面，该学着自己理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拧着眉：“段臣纲难测，手段阴狠毒辣，师兄岂可与他同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师兄这样讲，林泽天心里才有了真正的紧迫，他问：“那我可要联系客栈里的卢四海他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有王英布的神无任何异动，他沉稳地分析说：“段臣纲虽有些心狠手黑，却是真正忠于万岁之人。陛命他任钦差副使，倒也算妥善安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于是对他笑一，言辞温和了些：“即便是鸟，也总有离巢飞行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当即决定：“这样，你先回府收拾，我带着石泓去顾安客栈问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天，别让我失望。”沈青羽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知浙江官场形势复杂，唯有段臣纲这样的人坐镇，那些心怀不轨的魑魅魍魉，才不敢放肆。”她语调平缓，说完，端起桌上一杯冷茶，淡然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一脸镇定，她冷静：“段臣纲的脾，我比你更清楚，恰恰因为他行事作风如此，反更适合担当此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走，沈青羽也了大理寺，由石泓驾车径直奔向顾安客栈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此时才知，这桩差使是师兄主动为自己求来的，他的一双小狗顿时变得湿漉漉，里全是复杂的思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泓这时候与林泽天保持统一战线了，也忧心忡忡地望向沈大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洪亮地了声：“是！官谨遵都堂教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王英布微顿，言又止地看了沈青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长吁气，抬手轻拍林泽天的肩，赞：“这般模样，方有大丈夫气概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王英布见他重振神，暗自慨，这孩还是听他师兄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瞥了他，尚未开，王英布已沉声呵斥：“胡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重重地应声。

目猛地睁大，林泽天立刻脱：“……怎么是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未断的三岁小孩儿不成？行事怎能全凭心意！你师兄苦心筹谋是为了什么，你当真看不明白？你贸然跟随，不仅帮不上任何忙，只会徒添累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