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脆别说了，什么都别说，用所有说不的话换取一个拥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万岁……”沈青羽的睫羽轻扇着，在她白皙的面庞上落一小片阴影，如雪地鸿羽般动人，她低声说，“臣何德何能，担得起您这般垂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第一次，她和皇帝咫尺之近，想的不是可能会被皇帝揭穿她最大的秘密，而是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臣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周开国传二十四方御宝，“敕正万民之宝”就是其中之一。不是地方藩王还是督抚，无论品级多么的官员，没人敢怠慢持印信者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缓缓收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面前臣光肌肤的。那肤太细腻，与任何一位男都不一样，但皇帝此刻无暇分辨。

        饶是沈青羽向来得帝，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还是愣住了，她睫低垂，沉默地与皇帝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这，是怎样的信赖与偏，又是何等令人心惊的权柄！

        少许迟疑后，皇帝难以自抑地将手覆上沈青羽冰冷的手背，与她的指扣紧。他的掌心，贴在她微凉的肤上，像一团火落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如何？该怎么才能不辜负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轻轻闭目，语声艰涩：“万岁如此厚，为臣考虑，臣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低，凝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，将她言又止的踌躇尽收底，只觉像被人拿把锈了的刀在反复凌迟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低，见她在心绪波动之，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龙袍。而她本人也像那双手般，不复平日的清冷自持，像是被某种绪突然击中，微微地、几不可见地轻颤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沈青羽终于睁开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天，是君主，而她是他的臣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目相对，嘉禾帝缓缓开：“除此以外，朕另有一赐你。‘敕正万民之宝’的御印，持之如朕亲临。浙江自总督、巡抚往，文武百官见了这方印，皆须跪迎听令，不得有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不能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说可，便可。”皇帝凝视着她，目光沉静笃定。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，突然在她后颈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指抵在皇帝胳膊肘，掌心明黄金线的格外明晰，帝王手臂的肌好像在隔着龙袍动，她却定定凝望着皇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听了皇帝话里一直克制却厚重的，更受到了他掌心的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大人顿时像只被抓住要害的布偶猫，整个肩颈都绷紧了，忍不住轻轻瑟缩着，一向清冷的双眸灼灼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度张嘴，却不知该如何说去，一些绪堵在，沸腾着、灼烧着，但都不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真想把她拽在前，怀里，她把他想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不行么？皇帝想，你明明也动了，明明被朕握住手后也回握过来，如此还不能让你将你心真正想说的话说来？

手并未上收回，难得沈青羽也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说皇帝段臣纲她的副使，沈青羽从前或许还有过一二预想，可赐方印一事儿，却是真正在她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：“这枚方印是许你便宜行事，先拘后奏之权。”这八个字从帝王中说来，字字千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郑重：“卿不必自谦。放满朝文武，除了你，无人再担得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脱：“万岁的御印何等贵重，臣……这是否太逾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太宗皇帝一朝时，虽然也有将印信临时交付给钦差的例，但那是碰到了地方藩王兵变，正逢时局动的危难关，且持印的官员当时已跻阁辅臣，而沈青羽不过区区一四品少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