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差打在林泽天上的五十大板，就这么在三言两语间，被沈青羽悄然化解。

那一儿关切，她起，恭谨地垂首，不紧不慢：“回陛。臣听闻登闻鼓响，知定是有要案发生。臣为大理寺少卿，总辖刑名审谳，查办冤屈是微臣的分职责，遂不敢在家安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悄然扫了董天意一，知接来还有仗要

        旁人只从天的嗓音中听了沙哑低沉，唯有近前的郭松与段臣纲看得清楚，帝王原本扣在御座扶手上的指尖，倏然收了些力，扣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敛容，淡淡：“你且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即‘事非得已，法不责也’。”沈青羽正，“今日这桩案，正是这般况。余御史知晓律法常规，却不知律法变通，未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唯独沈青羽面上不显――余有光退得太快了，这般知识时务，不是他的作风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刻，只听到御座上的帝王不带任何绪地开：“你对你师弟，倒是护得很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见她说话有条不紊，知她多半是有备而来，方才那句“甘愿一同领罪”，很大可能是个幌，倒是自己关心则乱，一时着了相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有光面沉凝，不动声地往董天意的方向觑了，见首辅大人老神在在地轻轻摇，他当即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有光见状，上前一步就要开，好将罪坐实，却被一旁的另一位监察御史一胳膊肘撅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痛快过后，段臣纲更多的是郁躁难平，他将手放在绣刀上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大殿上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稍作停顿，恳切地：“况且，林泽天既是臣的属，又是臣的同门师弟。方才余御史弹劾林寺正越职奏事，此罪若坐实，臣亦难逃督不利之责，臣甘愿一同领受责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董天意和余有光皆是官场老臣，思维锐，瞬间便猜到了她要说的后续容，俱面微沉，闭不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站在后面，听师兄这样讲，他百交集，更如一只无措愧疚的小狗，他正打算喊“一人事一人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听自家师兄冷静的嗓音适时响起：“臣并非护短，只是关于余大人说的‘越职奏事’一罪，微臣有句话不吐不快，望陛容臣禀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慌不乱：“登闻鼓之设，本就是为弥补地方衙门的阙漏，不至于让百姓申诉无门。太宗皇帝当年也说过，但凡遇上人命大案、官员贪墨、奇冤重，经州县、府、察司、巡抚四级申诉无果，或事涉本上官，查办受阻时，许径击登闻鼓陈，不以越级上告论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的目光扫过殿百官，她的眸如雾散尽后的天光，双目晶晶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巴巴地望着沈大人，只觉自家师兄是世上厉害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，像是终于听到合乎耳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有光和缓地笑了笑，对着沈青羽一拱手，主动放低姿态：“沈少卿熟稔律法典章，官自叹不如。确实是官考虑不周，看事过于片面，险些错判事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以己度人，猜测皇帝此刻是想到了与沈大人有师兄弟分的另一个人，他心底暗自冷笑，几分快意，想你贵为天又如何，照样有不可得的人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余御史所言并无差错，《大周律》确有明文，军民词讼，须自上而层层陈告，不许级。”沈青羽话锋一转，她的嗓音清朗，声调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我想问在座大人，太祖皇帝当年设登闻鼓的本意是什么，诸位可有人记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