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，沈青羽正在专心写奏章，听到石泓打来的动静，她眸光微抬，对石泓说了声：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缘无故，刘珂为何提此先朝旧事？”沈青羽凤眸微眯，“红莲教上，会不会――”她话音稍顿，没再继续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见沈青羽倚坐在圈椅上，一副满面疲态的模样，他又不忍心多打搅，只轻手轻脚地退去，细心替师兄关好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帮我打几桶，我今晚就宿在大理寺衙门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见师兄良久不声，忍不住问：“会不会什么？师兄您怎么不说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是个雅度之君，不像先帝那般专断，但这桩旧事仍然是件人人都碰不得的皇室禁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再看，忙照沈大人的吩咐打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，刘珂的言辞中，不仅仅有非议皇权的意思，甚至他明目张胆地以此反贼之言，试图拉拢沈青羽反教！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虽满腹疑惑，可师兄不愿多说，他便没再多话。临走前，他犹豫地看了她，其实他还想问――天这么黑了，师兄你怎么还不回家呢？

        石泓动作一顿，他抬，见到窗花门的暗影上隐隐映一纤细的影――沈大人一官袍，侧首倚坐，似乎是有些疲惫地一手支额，一手执笔写着什么，秀的颌连结着一小段修长的脖颈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走后，沈青羽轻轻了眉心，她唤一声石泓的名字，门外的石泓几乎是立即敲着门，表示自己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若是与外人知，刘珂自己掉脑袋就算，万一被哪位政敌知晓了，添油加醋地拿来构陷，那极有可能会连累沈青羽也惹上祸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上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此事牵扯太大，她自己尚未想个绪，因而不打算叫师弟跟着一起烦心。未免他继续追问，她转而叮咛：“明早别忘了去北镇抚司，亲手把这份供交给段臣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是副庄重得不能再庄重的样，石泓的心却骤然乱了节拍。

        今上虽然也是英明雄主，可他二十岁就登上帝位。比起手腕老辣的先帝，嘉禾帝坐上龙椅时，不过还是一没长凶狠獠牙的幼虎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泓不自觉定睛细看了会儿，反应过来后，他又迅速垂首，低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尖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泓一怔，他先把脸盆放到铁架上，才缓缓走过去，规规矩矩地立在沈青羽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以先帝之雷霆手段，若知此邪教和惠文太有关，必会不竭余力地发兵清剿，所以红莲教在先帝朝时，始终采取蛰伏的方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一个危险又大胆的念自她心底滋生――红莲教，会不会跟那位惨遭废黜的惠文太有什么关系？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层，沈青羽忽地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屋烛火摇曳，烛台四周晕开一圈昏黄的光，将沈青羽的小脸笼在其中，使她看起来比白日多了几分柔和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……红莲教真的跟那位惠文太有关联，那么它可不仅仅是个反教，牵扯的则是深埋数十年的皇室旧怨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它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聚敛钱财、蛊惑百姓那么简单，而是要冲着那张龙椅去！

        仔细想想，红莲教在民间初现端倪的时间，正好是在今上即位之后。“佛”这个人，更是这几年才崭角。

直到今上即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回过神，她压心底的汹涌，尽量保持平静：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果然被引开注意力，忙不迭地：“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封是非常有必要的举措。

        朝中基不稳，又有北方敌虎视眈眈，在他手谋生存，自然比在先帝一朝容易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已然得化不开，四万籁静寂，唯有窗外树影的沙沙作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透过迷蒙的烛光，仿佛成了女为了装扮而特意缀的一枚耳铛，莹莹生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右耳的耳垂上有颗绿豆大小的红痣，似雪地里落了一红梅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：“夜深了，你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看了林泽天，似乎是在赞许他事细心，沉会儿，她突然将茶盏搁回案上：“你提醒了我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