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殿传来几声轻微异动，他才骤然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话音微顿，她随即抬眸，神肃穆：“太祖皇帝亲编的《大周律》中明文规定，‘男与父亲的妾室通奸，为乱’，‘乱’位列十恶不赦，律本就该当绞刑，而郑光耀和李氏不仅犯乱重罪，更蓄意杀人灭，犯了‘故杀’之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满目清明，她的影修长冷峻：“臣斗胆问陛和各位大人们，包庇此案的李堃及李堃背后的指使者，是否如臣所说，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不悌之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完，大殿之瞬间哗然，谁都听得明白，这话字字句句皆是直指陈淼。

        寻常查案时，稍有不慎便会惹来一腥。而那些死去的人早已化骨，纵有天大的冤屈，也不过是一坯黄土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沈青羽是个不常理牌的家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侍郎当真不知么？”沈青羽的一张雪白面庞上，眉弯嘴小，她笑，“那就让官一一告知于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淼重咳一声，狼狈地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离她最近的陈淼，此刻本是满心防备和算计，猝不及防撞这么一双清亮的眸中，竟猛地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嘉禾帝敛眉，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没多少风月之态，唯剩沉静如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浑然未觉，她从容开：“陛容禀，经臣勘验尸，提审相关人证后，郑氏案的真相已落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郑氏的案，绝不仅仅是个例。

        常人被上峰剥夺审案权，即便明知案件另有隐，多半也会忍气吞声，选择袖手旁观。偶尔有几个刚正不阿的，最多也就私查访，再找机会暗中上疏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淼将语气放得恭顺，他：“但这案的初审是大兴县令张承，二审为刑员外郎李堃。沈郎中今日当众击登闻鼓、递状纸，状告到臣的上，这又是从何说起？臣实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鲜少有人为了一桩已经判定的旧案得罪同僚，搅乱官场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的探花郎笑起来尾微扬，翘起的唇形小巧致，仿若满园里，忽然万树花开，让剑弩张的氛围都凝了一瞬。

犯。”陈淼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，很懂得明哲保和避重就轻之术。他心知经由今日，郑氏的案，必然会被天亲自定为他杀案件，所以不在案上多纠缠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，官场“救生不救死”的不成文传统，一直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凶之后，二人为了掩饰杀人重罪，特意把郑氏的尸首悬挂与房梁上，伪造成自缢亡的假象。此案不仅有尸检伤痕作为铁证，而且郑氏的贴婢女莲花已尽数招供，供与证全然吻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先前担心沈青羽的人，这纷纷在心里为其比了个大拇指，而一心看闹和期待她栽跟的人，则不得不重新审视，这位过分年轻的探花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非但不低，还反把自

        这并非因为官员昏聩，而是人权衡利弊后的结果——地方州县一级的官吏和乡绅豪族，或有人脉牵绊，或互相牵涉利益纠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一个铁证如山，罪不容诛的案，一审已经判定有误，得苦主的堂上京控告。员外郎李堃为刑曹官员，本该熟稔律法，却敢在二审中无视铁证与证人供词，将故意杀人案件私自改判为自缢亡，草草结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像沈大人这样场就掀桌的人，却是绝无仅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杀害郑氏的主犯正是其夫郑光耀，而从旁加功的则是郑光耀父亲的妾室李氏。因为那日，他们的奸被郑氏撞破，未防丑事外，他们竟杀人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