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无异于惊雷炸在耳边！

        外的日渐暗，光线从窗棂上褪去，他仍埋首在一叠卷宗中，专心致志。

        笔尖落最后一字时，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的一双修眉俊，羽翼般的睫扑扇，他将桃花弯得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人正是大理寺的寺正，林泽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师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风不动，笔尖依旧稳当，直到林泽天如小旋风般冲到了自己跟前，他方平静开：“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告辞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盖因沈青羽是他师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双翅乌纱，一绯红圆领长袍，袍上织着暗纹杂花，领束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清来人是林泽天的刹那，段臣纲原本浅淡的笑容骤然凝固住，神竟比方才刑讯时还要冷冽三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瞥见一抹朱红衣角闪过，他立刻起，整理好笑容，拱手迎上前：“段同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望向沈青羽，圆溜溜的珠里满是委屈与愤恨：“师兄，锦衣卫他们实在欺人太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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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段臣纲的容貌烈焰如火，张扬得令人不敢视，那么沈青羽的眉便是如烟如雾，清

        他二人皆师承本朝大儒，前任国监祭酒杨闻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不同于这官服的肃穆，大理寺少卿大人生了张冰雕玉琢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果然接话：“除非什么？同知大人您尽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既是同门师兄弟，又是官场上级，林泽天对沈青羽向来抱着“亦师亦兄”的敬仰。正因如此，他更容不得段臣纲的羞辱言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一路从北镇抚司赶回，心怒气非但未消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脸骤变，他猛地起，像受了极大侮辱，气得满面通红：“你，简直痴人说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到沈青羽本人，所有绪更是一脑冲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北镇抚司的公堂上，一名穿着深蓝青袍的年轻官员正坐在圈椅上，时不时抬望向堂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泽天心一紧，正打算继续劝说，却听对方悠然：“也不是不可破例，除非——”他有意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青羽放笔，他缓缓抬首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段臣纲，你也是堂堂三品大员，怎敢如此放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林泽天的影消失在门外，段臣纲才低低哼笑了声，他低注目自己的掌心，自语：“看吧，总有你求我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锦衣卫独来独往，从没有这个规矩。”段臣纲翘着脚，眉冷漠。

        对着一张堪比阎王的冷脸，林泽天只能作心理建设，他咽了唾沫，赔笑：“官听闻，锦衣卫日前抓住了红莲教的一位分坛坛主。这红莲教的案，一向由大理寺和锦衣卫协同办理。既然抓住了刘坛主，段同知，您看，你我两方一审讯，岂不更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昂然睨向林泽天，薄唇微张：“除非，你们沈少卿亲自上门，来求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闻知平生有两个挚弟，其中一个就是沈青羽，林泽天不过在六年前才拜先生门。他虽年长三岁，辈分却仍要称沈大人一声师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越过林泽天径直走向主座，落座后也不抬，只面无表问一句：“大理寺寺正屈尊来我北镇抚司，有何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理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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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拂袖转，大步朝外走去，半不愿多留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臣纲微沉的嗓音从他后缓缓传来：“回去告诉你们沈大人，我只给他一天时间。若是明天还不来，留给他的只剩刘珂的尸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