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怕死，更怕在一片莫名其妙之中，模模糊糊的，不知到底犯了哪条规定，在茫然与恐慌死去。而佘家军还有佘大帅，他们的规则一直都是十分明确的，丁是丁，卯是卯，这让人产生了如同泡在温里一样的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？属现在自然是改变想法了。”韦一笑说：“属现在想……大帅那时候，心里也是怕的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帅万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平静地说话，匪徒们已是不敢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现在最佩服的人变成了汉文帝和唐太宗，不是她说，天天工作到十二，白天对待大臣还能维持和气姿态，不愧是知名仁君。

        局面在稳定，在变好，土匪该杀的杀了，还能留的，就收去劳改。

        巷里玩耍的孩童在传唱与佘家军有关的童谣，街边的行人悄声议论着佘大帅的措举，妇人行时胆敢将婴儿背在背上、抱在怀里抚育，而不担心半途被迫锅了，商贾恩于佘家军对陆路与路治安的稳定，搬自己的米粮、古董与字画，要运去远方售卖。

        杀完之后，他们用力将血震开，收刀鞘，在佘蓝铃面前站得直直的，仿佛刚收到了一次考，如今正在等待检阅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人的同心是很珍贵的东西，谁会浪费在畜生上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帅不需要人磕。”他们依旧是那冷冰冰的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佘家军将士里，却没什么更深的悟。他们已经见识过不少人对大帅推崇备至了。甚至他们自己本都视大帅如神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掌握了民心，只有让你中的话语现在百姓中，只有你挥动手臂时，他们向着你所指方向义无反顾前行，如此，才是真正占领了这座城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见了大帅，便如乍见明月在天。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几颗颅就那么落了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、谢大帅……”第一个匪徒连带爬地趴到地上，似是要磕，随后他就被佘家军的将士揪着衣服拎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帅万岁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剩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想到了军中对于他们的教导：

        掌控了当地的官府与豪，城池勉算是可以随着你的心意运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抿了一汤，坦诚：“怕。我怕我杀错了人，怕我在这乱世里也变成了另一种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个匪徒小声地说着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有识之士里，这喊声珍贵异常，无可比拟。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对着他们了，随后缓缓移开视线，望着剩的匪徒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没有任何将士脸上现怜悯。

        以火铳大炮攻破城池，城池仅是表层上的沦陷。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拿起汤碗里的汤匙，慢慢搅动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带着隶属于他的执法队，在听到佘蓝铃那句“杀了吧”之后，动手动得极为脆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帅已然占领了这座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她现在的耐心基本到了极限，谁要是这个时候来招惹她，她肯定笑不来，事方式也要偏向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视线长久定格在佘蓝铃的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惶急地抬起，颤抖着大声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本该是象征血腥的鲜血，在此时此刻，却成了对烦躁心的削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他看到了少女微颤的掌心，知晓对方绝不如表面上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然后，细碎的声音一一增大，像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细碎图块，杂乱无序、慌里慌张地拼成了一整块拼图――

        深夜喝几汤会比较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他以为，大帅的心看似是的，实际上得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人的脸上布满了惊骇，一双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    韦一笑将汤碗放在案几上，退后几步，他的声音并不清亮，反而有低、有哑：“白日里，我看大帅态度冷，斥匪首，诛首恶，又将余匪徒收编……那时我真以为大帅是铁打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已不必多说，因为朱元璋对着他们狰狞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刀光闪过，一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步正轨就代表着事务会变多。因为越来越多政务开始需要人去理了，哪怕佘蓝铃手的智谋团人手变多了，她肩上的任务也不少。每天理的公文竟比以往多了一倍有余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没人来招惹她，只有贴心的韦一笑端来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未吃过人，又无人寻仇，便我佘家军的劳改营。好好劳改，好好人，佘家军便你们有衣服穿，有饭吃。但若是想违反佘家军铁律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匪徒们噎、害怕、脸苍白、轻声急促息之余，却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，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安心。

用力磕，短短几就染红了地：“大帅饶命！大帅！我愿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佘蓝铃把旁边用来打草稿的稿纸得皱成一团丢去一边，对着韦一笑：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