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乐还剩半瓶，太阳正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次一定。”陆衔都没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，从他搬来这里到现在近半年，已经习惯了这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姨被他气笑了，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，懒得说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一天天的，”周姨一边给找零，一边看着他直笑，“也不上班，就躺着，不闷得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姨转从冰柜里捞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——复古款，又递给他一包皱巴巴的营养剂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半路，手环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！你个蠢货！！炮往前架！你睛长着是气的？当年追我的时候那机灵劲儿呢？全喂狗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走了两步，又掏来，直接把那个加密频段拉黑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大爷抬招呼他，全息棋盘在他面前悬浮着，“来杀两盘？让你先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了陆衔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衔叼着烟，拎着可乐，晃晃悠悠往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陆来了？”周姨从柜台后面探，“老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兜里揣着二十星际币，目标是冰镇快乐和营养剂——退休咸鱼的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飘在王大爷后，对着他的后脑勺骂街：

        王大爷浑然不觉，皱着眉盯着棋盘，手里着棋举棋不定：“这步……这步怎么走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都是在首都星绝版的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卖在村东，离他家很近，是一栋老式的泥平房，门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：周记杂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陆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过村那棵真正的老槐树时，几个老正围在石桌旁五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果然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午三，陆衔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人字拖已经穿到防磨涂层都掉了，左脚那只用纳米修复胶带绑过两回，但他还是趿拉上，晃晃悠悠往村小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衔面不改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大爷、李大爷、张大爷，都是老面孔，天天在这儿杀得昏天黑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不像是从咙里发的——因为她已经没有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继续往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开玩笑，上次陪王大爷棋，一盘棋了一个午，老每走一步都要用量计算机推演十八种可能，最后还输急了，说他年轻人不懂尊老幼。

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坑，踩一次叫天真，踩两次叫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孩生来天天问我‘爸你怎么还躺着’，我多没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衔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去接着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手环还在震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他没经验，也不想要机人代劳，那地种得，是个人见了都得摇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能听见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找了对象就得躺着两个人，多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想，没接，把手环调成勿扰模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摇椅上又了两分钟，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，才打着哈欠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衔接过可乐，没急着走，就靠在柜台边上，拧开盖灌了一大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十来岁，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整个人是半透明的——那种透明不是玻璃的透明，更像是老式电视机雪花屏的那种透明，阳光从她里穿过去，在地上留不任何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一看，全息投影的光脑弹一行字：来自帝都星·陆氏财团·加密通讯·是否接驳？

        路过老槐树的时候，王大爷还在招呼他：“小陆真不来一把？我让你三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衔摆摆手，脚步都没停：“不了不了，您几位杀，我去买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样。”陆衔把二十块拍在柜台上——是实纸币，村里还有不少人用这个，“冰快乐，营养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透心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年纪轻轻的，也不说找个对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树荫底，飘着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。

        拖鞋啪嗒啪嗒打着脚后跟，节奏慵懒得像首老歌。

        走过槐树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停脚步，回看了一那棵老树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闷。”陆衔又喝一，“躺着多好，还能验种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光躺着能有孩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想要孩直接去基因库挑，又不耽误你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姓周，四十来岁，着小卷，嗑瓜能嗑节奏——嗑的是真实瓜，不是营养剂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自然醒——是被饿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是人工合成糖浆兑的，但喝的就是这个劲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睡得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