凸起的绣纹硌着指腹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这几个字是希望他腹中之能开心？一个没生的崽，再开心能开心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桌上两方镇纸压着一张朱笔写就的‘’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：“我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，是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捡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好像看见了无数盏孔明灯在夜幕缓缓升起，可是眨了后，那些孔明灯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新的一张纸上，字已经不难看了，横平竖直，细节之，有了两分他笔迹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笑了：“失去了多久的记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冥主说他肚里怀的不是蛇，是小莲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去脸上的泪，结果越越多，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淌，淌的他心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了榻，走了寝殿。

痛忍习惯了，觉得这种程度还好，只是睡不着觉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看不见冥主，但每天晚上，他枕边小孩的衣服都会换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还有一沓厚厚练字的宣纸，写的不是诗经，是。模仿着写的，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：“我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喻连目光不由得被引了，准备过去看看的时候，外面的风卷了来，书桌上的几张宣纸飘到了地上，落在了喻连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泪了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所在的这间寝殿在幽冥禁的最深，殿没有能直接看见外面夜空的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逐渐从脑海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一张张看过去，看到最后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手红绸跟在他后，在他走寝殿，踏上外面曲折游廊的时候，红绸蔓延到了他赤着的脚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一直跟着喻连，他当然知喻连的行踪。

        照长的那个来算，已经快赶上谢久白养他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恍惚了，手指抚着栏杆，沿着游廊慢慢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蜷缩着睡没有以前方便了，隆起的腹会抵住大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，他里有个很脆弱的婴孩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沉默就代表了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目光落在自己枕边，那小崽的衣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张是最丑的，喻连却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哪里，漫卷的红绸就从他脚延伸到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垂到弯的墨发披在宽大寝衣上，倩影伶仃，宛如一抹飘在禁里，即将消散的白衣孤魂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用猜也知是谁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挣开了冥主的手，平淡的转过，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门没关，他轻轻一推，跨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路过这侧殿好几次了，和其他侧殿不同，这里面一直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张歪歪扭扭的字，抄写的是诗经《郑风・野有蔓草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奇怪的抹了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滴泪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墨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殿空旷无比，四角燃着长明灯，左侧是书桌和书架，最中央则放着一硕大无比的棺椁，棺椁外有灼烧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喻连刚才一路恍惚的状态让他不敢现，不敢打断，只能随着他去哪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这是他的笔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走了许久，停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仰看着那轮紫月，晃神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鹅黄，蓉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太痛，或许是因为无聊，喻连冷看了很久，忽而伸手指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棺椁是打开的，周围有一些玉石块，似乎是有人打算修葺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昏昏，月光从瓦倾泻来，照的那张素白的脸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，只是今晚莫名就走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冥主隐去的形从暗现，他扯过喻连手里的那张纸，压在镇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冥主：“一年，也可以说是十五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衣服的一角翻了过来，绣着几个丑兮兮的字：小莲花，要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张张捡起来，发现这几张纸上写的都是一样的容，而且字不是一般的丑。

        滴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能觉到冥主对他意识的呵护和关注，这和他记忆里的怪太不一样了。如果只是为了孩，应该不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把捡起来的练字纸放回去，目光扫过桌面，微微停滞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连摩挲片刻，觉得心里很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喻连满脸的泪，心里止不住一阵一阵的发酸发胀。就算没有了记忆，但其实和本能还记得，对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久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距离寝殿不远的一不知名侧殿。

        冥主：“你不想问你失去了什么记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喻连站在栏杆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双手握住喻连的手臂，让他微微侧过来，“……别看了，我这笔丑字，你应当瞧不上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冥主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