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声音越小，神飘到一边，十分心虚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正低清理鲜虾，闻言回瞥了一，笑说：“暂时不用，帮我打两个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意识伸手想去捞，可壳溜溜的，不仅没捞上来，反倒把清搅得浑浑浊浊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学校换了校长，新校长把堂师傅也一并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律说：“这不是要照顾你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又磕了一，这回用力过猛，壳碎成好几片，混着细碎的壳渣一起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也不逞，索破罐破摔似的扔了手里的半片壳，把白瓷碗往他跟前轻轻一推，眉微蹙，困惑地：“这洋不听话，得很……小叔，还是你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新师傅烧饭难吃得令人发指，全校学生怨声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握刀的姿势很生疏，完全是用削铅笔和雕石膏的手法在对付一无辜的大葱。

        力太轻，壳只裂了一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抬，视线正好撞在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吃个泡面还能被叫家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说新师傅是校长的亲戚，校长想借此机会以权谋私，所以才搞了这么一抗议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又“啊”了一声，显然记不清了，模模糊糊地回忆着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更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贺律竟然还记得这样的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说：“所以那时候，你饭给我吃了？不对呀，我晚自习课都10:20了，我应该不吃夜宵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律：“你们整个寝室囤了两箱不同牌的泡面，大半夜在宿舍开泡面party，半个楼层的女生都挤过去吃，动静大得把巡楼的校长都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窘得耳尖发，她真的记不清了，说话也没那么有底气了：“还有这事儿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律偏过来，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冰箱里拿鸡，在碗沿磕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回看她：“没记错的话，我第一次给你饭是在你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弱弱的，试图辩解两句：“当时其实是有原因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说：“啊，新学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反而慢条斯理地了手，站到她侧，准地从中夹起那几片碎壳，指尖一捻一丢，净利落，前后不过三秒钟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笑了声，没有接过她手里的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是真忘净了。”贺律笑了声，已经重新低去理台面上的鲜虾，指尖着虾尾轻轻一挑，整虾线就被剔了来，动作熟稔又好看，“连自己为什么被罚都不记得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呀。”贺晚恬走过去弯腰把猫捞起来，托着屁掂了掂，“看着蓬松，其实全是实心，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律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，把红酒放在餐边柜上，抬手脱大衣，松了颗领的扣，拎着材就了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泡面party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：“你跟室友晚上违反校规，被老师抓了现行，勒令走读一周。你不敢让你爸知，偷偷给班主任留了我的电话。那天我开完会来，看见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，全是你们班主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：“厉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抓起桌面上的大葱，晃了：“这个要切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问：“平时你也不饭，你是怎么会这些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汗浃背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：“……”

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顺手了张湿纸巾递她，底漾开笑意：“手吧，剩的我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想起来了，全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将鲜虾在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，他冲了冲手，搭过巾拭，转斜斜靠在理台边，看着她：“那会儿我就在想，家里是有多顾不上你，让个正长的小姑娘，半夜只能躲在宿舍啃泡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洗了个手去帮忙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猫窝在她怀里乎乎地“喵”了一声，粉粉的鼻尖拱来拱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