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：“你骗人。你从来只帮我撒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去了太平山。”她抬起，看着镜里他的脸，“你说那是全世界最陡的缆车。我害怕，一直抓着你的袖，你就笑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你骗人，我明明很重。他便应，嗯，你骗人，你确实很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唇角向上弯了弯，底尽是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扳过她的，大手扣着她后脑，手指穿过盘起的发髻，固定用的发卡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打算在巴黎开一个工作室。”她说，“已经看好了地方，在玛黑区，离院不远。房很老了，但采光很好，窗很大，能看到天。我想在那里画画。一直画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笑了。你嘴角弯了一，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她顿了一，“后来你把手伸过来，让我牵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天，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我们又去了铜锣湾。在街上走了很久，我的脚后跟都磨红了，你蹲来背着我走过了整条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吃甜品，你带我去吃。我说港岛的杨枝甘最好吃，比大陆的任何一家都好吃。你不信，我了两碗，让你尝。你尝了一，说一般。我把那碗吃完了，又把你的那碗也吃完了。前两天我再去，总觉得没有了当年的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巴抵在她肩窝，沉缓的呼落在颈侧，又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 偏要让这一天，从她记忆里再也翻不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推他，推不动，再用力，依旧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跟学校说你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夜风从窗里钻来，凉飕飕的，把窗帘得微微鼓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“你第一次来港岛，是我带你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律，放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那时候我不想上课，翘了三天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晚恬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背着她，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一次。”他说，“你说你想去玩，我就带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离他不过一步之遥，却像隔着一条长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该走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间溢一声低低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笑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攥紧他的衣领，指节泛白，明明想推开，浑却使不半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瞬，他伸手扣住她的腰，猛地将她拉回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律，你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该兴的，理当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停，吻得又深又重，像是要将她骨血里，刻一永不磨灭的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他重不重，他说不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河上没有桥，从此再无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以为什么？

设想的联姻场景奇地重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放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律手指碰到纱褶皱，过她耳廓，将那褶皱一抻平，指尖在她发梢顿了一瞬，才慢慢收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记得两旁店铺林立，人声熙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手很。”她说，“缆车往上走的时候，你问我怕不怕，我说不怕。你也没揭穿我，哪怕我的手在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低，拾起脚边的捧花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直到这一刻，他才恍然发觉，两人相伴走过的那么多年岁月，早已变质的亲，原来也一样不堪一击，同样靠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候我以为――”她停了一，没再继续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铃兰花轻轻一颤，并未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，他到现在也这么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