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芍拜倒在它裙，忍不住想亲近，可不论她如何挤眉手势，大将军都无动于衷，倒是那个本该睡着的人发了低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读得很慢，声音柔而清，让人放松，他倚着椅背慢慢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将军吃上，就成了任摸任挠的小乖猫。李芍趁这机会狠狠，顺逆随意摸，不自禁笑开，一排贝齿。

        带着笑意的声音变得清澈，悦耳非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条转吃完，大将军态度瞬变，再度跃上多宝格，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听这话，李芍就觉得他又在敲打自己，便不接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终究还是抬起手，将玉簪从他髻间缓缓，再小心取那小冠，他那发便散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般近的距离，她都能看到他瞳眸里倒映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展熙也不知为何，心里突然便窜起一簇火焰，脸便跟着沉了：“你叫他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转开脸去：“这事与陈大哥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还是喜，会买许多吃讨它心，换它短暂垂怜陪他玩一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鳞日已大，我羽日已修。风波无所苦，还作鲸鹏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纸上是他的字迹，一笔一划力透纸背，写得是她早已熟悉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撇开退后半步，可他还是瞧见她泛红的耳尖与逃避般垂落的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海有吞舟鲸，邓有垂天鹏。苟非鳞羽大，薄不可能。我鳞不盈寸，我羽不盈尺。一木有馀阴，一泉有馀泽。我将辞海，濯鳞清冷池。我将辞邓林，刷羽蒙笼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李芍狠狠，转时却见裴展熙已蹲到自己侧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展熙束得发疼的直起，唇角微扬双眸晶亮，意气风发的眉宇总算有了少年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芍轻巧接，蹲到地上，冲大将军摇摇手里。大将军两步便冲到她边，像狗儿般竖起前爪去够她手中，她竟从那张傲的猫脸上看一丝谄媚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你才知？”裴展熙跟着站起，  “不是只有人才势利，猫也势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大哥！”李芍的犟脾气也发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这么想去？”裴展熙的声音一冷了，“去什么？见陈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问题，况且她怎么叫陈容，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留在清心斋，不别的，就帮我养它。”裴展熙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将军不喜被人抱，挣扎扭动着从她怀里到地面，又窜到多宝格的盯着李芍，竖瞳瞬间散开，化作金蓝异宝石，又大又圆。

        中无人的小东西，有时真叫人恨得牙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为何，他有些开心，绕到书案后坐，从摊开的兵书面张纸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油纸被脆响，大将军喵呜叫起来，瞬间从跃，冲到裴展熙脚边，用脑袋使劲蹭他衣摆，看得李芍目瞪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玩吗？”不期然间，裴展熙的声音响在她耳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拿着，它会你的。”裴展熙从油纸里拈块朝她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漂亮的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。”她早已转回去继续逗猫，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，又小声嘀咕，“人我都不想伺候，还要我伺候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个势利的小家伙。”李芍拍拍手站起，笑骂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展熙闻言笑声来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颜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察觉到他心不错，她只轻声试探：“这两日多谢公留我在静心斋养病，我的病已经无碍，不知可否让我回花房当差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嘘！”她赶紧抱起大将军，恐它搅扰他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外传得纷纷扬扬的，他钟陆明贞，又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李芍顿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柔柔的，语气的，却还是让他唇边的笑倏尔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才刚缓和来的愉快气氛，瞬间然无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似乎很喜这首诗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个字读完，他像在她的声音中睡着般。李芍把纸轻轻压回他书，刚准备回里间，却见大将军倏地到书案上，冲他伸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会读了吗？读来听听？”他将那张纸推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