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有什么遗言吗？”陈敬喜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呲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桑周迅速把手伸袋，在掏另一把枪之前，千钧一发之际，啪的一声，一颗狙击弹顺着膛线旋转而，百米之外携着呼啸的风声，准刺穿了桑周的膛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桑周回过神来，他已经被陈敬喜用枪着额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持着盲杖，娴熟地穿过人群，与他肩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乍一看陈敬喜浑淋满了鲜血，冲锋衣的衣袋上甚至还挂着鹅肝样的组织。宁慎独问他有没有哪里伤到了，陈敬喜像是没听见，呆呆望着他，宁慎独又重复了一遍，他才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像在观看一幕无声播映的默片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觉自己像被猝然推血填满的池，血从四面八方灌他的耳和气，烈的窒息使他的每一空气都带上了血腥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，一发弹，陈敬喜压躲过了，霎时间墙上又多一烧焦的弹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想，复仇计划中撰写好的结局，应该是梁平生躺在抢救室里，而他对着长眠不醒的他泪如雨，可是一切都变了，他恨错了人，到最后，分不清是在恨，还是在怜悯，经年累月的仇恨已经让大脑麻木，让他自以为理解了一切，原定的复仇计划也不知在何时发生了改变，像是上帝随手画歪的线，让两个本来应该相濡以沫的人互相伤害，兜兜转转，直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刻，伤得无完肤了，才接纳了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声喊他，于是梁平生调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重重墙阻隔了宁慎独的怒吼，只见他着急赶来，嘴巴一张一合，指摘陈敬喜不该擅自行动，陈敬喜木然着，又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桑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屑地扬唇：“我绝不认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遗言。”桑周嘴角仍噙着笑意，甚至连被陈敬喜用枪着额，箭在弦上，都没有丝毫改变，“难我还要像电视剧里洗白的反派，临死前控诉不得意的人生才好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主动走了来，现在桑周的枪线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那个影闯影片的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好本事。”桑周惨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跟着宁慎独他们一同坐车到了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弹在他的心开一个巨大的窟窿，凿泥地里，鲜血顿时溅而，将陈敬喜染得通红。

是要我的命吗？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桑周举枪稳稳指着他，阴恻恻地笑着，还偏了，装作仔细聆听的样：“陈敬喜，你们的把戏真是拙劣得可怜，放个风声说你在船坞，就想让我往里钻？让我猜猜，有多少警察正在盯着我？找不到我人在哪，黔驴技穷到拿你饵来引我上钩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桑周没有再开枪。

        趁桑周再度扣扳机之前，陈敬喜欺，夺枪，反制，一气呵成，快速缴了他的械，不小心扯到受伤的地方，绷带渗血来，可他浑然不顾那小伤小痛，一套动作行云得像排练过无数遍，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手中的枪眨间便跑到陈敬喜手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死后，警方迅速控制了现场，划定警戒区域，通知110指挥中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趴在那儿，死不瞑目，陈敬喜像是心中有愧，过去把他的合上了，但拉不桑周扬起的嘴角。他死了，仍然在笑着，笑里分明在控诉什么，即便他说自己没有遗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完一系列检查，陈敬喜听到医生向警察告知什么，说是桑周人没保住，陈敬喜听他们聊了一嘴，然后摇摇晃晃往医院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眸一失，踉跄了一，往前一栽，揣着没能掏的枪，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中午的，艳阳照，他却觉得格外寒冷，寒意顺着他的骨往脊髓钻，使他不自觉一阵又一阵的战栗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被推了抢救室，陈敬喜在急诊让护士清创手上的旧伤，刚才夺枪的时候有被扯到，好在绷带保护着，二次创伤伤得不严重，急诊医生看他血淋淋的，安排了血检和常规的ct检查，一是排查隐匿伤，二是防止与桑周接造成来历不明的染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冷冷：“但是。那又如何？只要能亲手杀了你，我甘愿半辈在牢里度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什么都没有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，一想到那么多警察盯着我，还真是振奋人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陈敬喜，我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桑周一直退到集装箱围成的窄外，暴在狙击手的视野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一言未发，举手投降的姿态，一步一步，向桑周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