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喜这会儿才得空，审谛起桑周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看不知，一看吓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什么呢？”桑周意味深长托着颌，“像你跟梁平生的关系，嗯，上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牙关紧了紧：“你怎么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康司棋一声应，寒光一闪，一把尖刀从他的指尖脱，弹笔直，向陈敬喜飞。

        痂还在隐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就问我的私生活吗？”桑周笑着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了。”桑周摊开手,  左右晃着他的椅，“我可没掺和过毒品生意。我有我的原则,  该说是良知呢？毒品害人不浅，是吧？我们凡事都不叫人有妨碍，免得这职分被人毁谤，哥林多后书是这么写着的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折起段，垂着，完全笼罩在净一米七的桑周阴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桑周抓着康司棋的发，薅了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弩张

        除却一套三加一的真沙发，一张云中翡翠奢茶几，中央墙上还刳了几方槽，整整齐齐码着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回过神来时，桑周开怀大笑着,  摁康司棋的肩，踩过新西兰羊地毯,  坐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墙上摆的尽是圣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枉你肚挨那一刀，人更机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一言不发，走到真沙发前，一屁坐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冷笑，又假作大发慈悲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桑周边的康司棋，就好像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，一自尊都没有，他给杀父仇人当的时候在想什么？既能把父亲的忌日掐着分钟记，又能折断脊梁侍奉不共天的仇敌？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觑见康司棋逆来顺受的模样，实在没法将他同前些时候市局门冷着脸六亲不认的家伙划上等号。

        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愧随军历练过。反应了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拿沙发为例，桑周给自己办公室添置的是一张中式实木打底的真沙发，全青面，桦木髹红漆，陈敬喜甫一坐，掌心压过料，颗粒与波纹错叠，每一寸都好似标着天价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赔上命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恐怕超越了上属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则更钟东洋遗老的韵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意识抚过小腹,  隔着被冷汗浸透的衬衫，摸到肚上微微凸起的痂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到的耳朵像火着了引信,  嚓得烧了起来，过命的余温爬上陈敬喜的面颊,  他后觉心快到嗓里了，侥幸自己还好躲得及时，要是慢个半拍，那把尖刀就不只是在门里，该是切他的咽，割断他的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椅旋了小半圈,  稳稳对准陈敬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问我吗？”桑周无所谓地耸肩，“的,  接面自然广，在我这个位置，耳听八方，你的一小小经历,  不足挂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个神也没给康司棋，康司棋却似心有灵犀低来，把一米八八的放得与坐在椅上的桑周齐平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把肘抵在桌上，十指交扣，颌贴在相扣的十指上，笑里藏刀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梗着脖，冷冷问：“桑总，您跟康司棋先生是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木近寸，刀尾犹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，既然你来都来了，作为主人，我可不能亏待你。司棋，好好赏一赏咱们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嘘自己有良知的人还在沾沾自喜，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一记飞刀差割了陈敬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总，您押上家席桑氏的招标会，没考虑过赔率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眸渐深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痴迷文玩，上到百万的汝窑天青釉、良渚玉、玛瑙大珠，他说拍就拍，不仅如此，还在博古柜上雕刻象征智慧的文殊菩萨，置备一整套茶来陶冶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周笑：“陈总，我看你一直站门边，怪累的，不如换个沙发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侧闪避，刀刃耳，“笃”得钉他后的木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不信神，在摆满了圣经的办公室，被桑周目光灼灼地盯着，实在坐立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难怪传闻桑周隔三差五就要引用一圣经的句，他有这个，就差拉着陈敬喜传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的人，还以为到了神父的藏经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要说桑周跟梁平生还真有相似的，一个穷光白手起家，一个私生又争又抢，最后都在商界站稳了脚跟，赚足了钞票，唯恐有钱赚没命花，大肆地铺张起来。

现在陈敬喜后，径直走到桑周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