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男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宁慎独接过纸条，倚在询问桌上。他背着白炽灯，低的脸被拢在晦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民警适时发声：“你还是带他去趟医院吧，最好一心理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末了，宁慎独取过小肖打完的笔录，递给陈敬喜，让他签字，手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陈敬喜说，“我和朋友去的路上没见到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认识受害者吗？”宁慎独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岚抗拒的手都推错了，最后只搡到空气：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他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，譬如“你走到离尸多近的地方”，“你闻到异味是在什么位置”，“你是哪条路的平川村”，中间设置了非常多的逻辑陷阱，如果陈敬喜在扯谎，很有可能被带沟里，好在他没有撒谎的打算，拨110也是为了寻求专业的帮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清楚。他最后联系我是在前天，给我打了通电话，说他和桑周有过合作，而且。”陈敬喜顿了顿，最后一鼓作气把陈松海的案接上了，“他受桑周指使，杀了我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忍不住腹诽，任竟成究竟是跟桑周结了多大仇，桑周要这样祸害他。完事以后桑周还给陈敬喜纸条，把陈敬喜指引到仓库去，就像小孩得了新玩藏着掖着不够还非得脚来跟朋友炫耀，你看我的新玩多好玩。桑周明里暗里都在陶醉，你看我把任竟成钉在墙上，多有想法，简直像个艺术家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扛起凌岚，径直回到车上。代驾把他的车开回来了，就停在警局的停车场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跟陈敬喜炫耀，或许还有威胁的成分在吧？现在任竟成死了，没人能保护你了，你再追查十年前的案，我就把你一同钉在墙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深冬的淮海每一空气都藏着冰刀，一呼一，陈敬喜的嗓喇喇疼，黏了糖浆一样不得气，他重又拉上车窗，回看副驾的凌岚，凌岚丧失了作为一名大侦探该有的游刃有余，像一株被冰雹砸过的白菜，随着车的颠簸，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？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慎独摊平纸条，不再就这个问题深，而是问起别的：“你有没有碰尸或者现场的任何一个品，衣服，墙，砖，哪怕只是用手指碰了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认识那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提起任竟成，陈敬喜的心就像被戳了，汩汩血，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桑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谈不上认识，也谈不上不认识。”陈敬喜说，“我知他，但和他并不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慎独握拳抵着巴，作思考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外面那个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拍拍他的肩，问：“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岚还坐在长椅上，嘴上蒙着塑料袋，神志不清的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陈松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桑氏集团的那个桑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“是有人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父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凌岚的状态很符合急创伤后应激反应，得尽快寻求挂牌心理医生的帮助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签完字，完手印，起往外走：“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任竟成罪不至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梅方，梅方之前给他写过一串地址，陈敬喜还有印象，是平川心理咨询所，梅方二四六都在值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的询问暂时到这里，你仔细看一笔录，确认无误的话，在每一页面签字，手印。”宁慎独说着又递来一张名片，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，“如果你想起新的况，随时打这个电话联系我。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走了这一遭，陈敬喜有诸多不愉快。任竟成毕竟是他的发小兼前男友，哪怕他确实杀了陈松海，陈敬喜想要为陈松海发声，也应该搜罗证据，由法律来严惩他，再不济，像报复梁平生那样对待任竟成，凡事总归是到为止的，不至于将他挂到墙上，放血晾成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跟桑周是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从拘束的询问室回到办案大厅，自然光透过铁栅栏又降回陈敬喜上，将他搓得烘烘的，使他脑里那绷紧的弦慢慢放松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，陈敬喜心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发小。”陈敬喜意外的哽咽了，“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，而且，之前在一起过，后来分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