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工棚，陈敬喜喊凌岚车，凌岚不应，不知是在装睡还是真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程的路上，陈敬喜五味杂陈，一边庆幸成晓他们还活着，一边又不能不为工友们的境到哀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成晓夫妇被动了手指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岚还对上次无意发现的断指念念不忘，但是陈敬喜既已带上支票，好安排了，他也不好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成晓的五指都被桑周连剪掉了，桑周说这是对背信弃义之人的惩罚，并要我们大家都铭记这一刻。”工友凄婉的神，“但是，又有什么用呢？我们本来就不长命，手指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桑周有警告过我们，不要再接待你了。”工友叹着气，告知他真相，“他来过，带走了成晓夫妇，听说没有杀他们，而是送到别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岚上了副驾才心痛地端详起那条他估不了价的手链：“魏瑞恩是人，他养的小孩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得。”陈敬喜讥讽，“在回去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送我到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加上好友以后，陈敬喜回车上，忍不住跟凌岚吐槽：“现在的小孩，越养越早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三中到工棚，天从濛濛灰走向黢黑，天际划过一架客机，向机场匀速降落，从速往远了眺，一栋栋楼向后掠去，城市群的航空障碍灯缀在连绵的村野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希斯克利夫否定了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：“？”我不是你老板吗？你就这么揭老板的底啊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同恋啊，我认识的不少，老板有兴趣交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去吧去吧。”凌岚拉起安全带，把鸭帽往压一压，盖住，“我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持己见：“我支票已经带上了，当工友们的封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转过去了。”凌岚接过魏晴空的手链，像是接受了他被骗的事实，懒得再琢磨珠真假，直接揣兜里，“既然你愿意替我家老板联系你爸爸，那就加个好友吧，这样后面好联系到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中再怎么烂，尖班的学生也是能上重本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只看到一半，他觉得自己就像多年后回归的希斯克利夫，当他执意要将复仇贯彻到底，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摇，他咬紧牙关，忽视需求，任由理智上百般施，无法缓解心一丝一毫的郁悒，唯有空虚，伴他不眠不休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才五百，被骗就被骗吧，凌岚敲定音：“行，我买了，付款码，我转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”魏晴空翻加好友的二维码，继续示给凌岚。

        跟魏晴空周旋完都快六了，去工棚，路途遥远，一来一往，回来几了要？

俩不懂行的挤在这个小个女孩面前，活像刚见世面的乡巴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小少爷。”他说，“你跟陈松海是两种人，我听闻你现在也在经营船厂，真心不愿你步你父亲的后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岚付款的同时，她又笑眯眯望向陈敬喜，开始推销别的业务：“这位老板，你那么帅，有女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：“我接来想去一趟工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同恋。”凌岚继续抢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闭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敲到一位工友的家，那人收到支票，很是动，也许是因为五位数的横财来得像及时雨，能够缓解他们就医的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心有所属。”陈敬喜婉拒了，他蹙眉盯着魏晴空指间的香烟，到底是心生一丝善意，劝她，“你还小，烟，不学好，长大以后怎么办？还是好好读书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调广播，放了一首粤语摇，惊醒了凌岚。凌岚惺忪着，左看右看：“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邀请陈敬喜屋，并搬了张塑料凳请他坐，陈敬喜跻狭小的工棚里，西装显得格格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老板。”魏晴空掏手机，示付款码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艾米丽·朗特所撰写的《呼啸山庄》中，凯瑟琳为虚荣心撺掇选择嫁给林顿，同她相的希斯克利夫愤而奔走，多年后以富有的绅士形象重返家乡，心中只剩的仇恨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仇恨，偏巧在与凯瑟琳的相中，又唤起了一丝旧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？你去工棚？”凌岚震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只走工棚，挨家挨的敲门，送支票，并用蹩脚的吻谎称它是封费，不准他们将他的足迹透给桑周。

        魏晴空轻笑一声：“我尖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