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改往日的游刃有余，唇近乎苍白，声音也像失了真：“你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兀得了调：“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控诉如血花一般，侵蚀着一切能够染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？梁总这就受不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了什么？”他又问了自己一遍，两指夹着鼻梁，不停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唐宋年代价值上百万的汝窑天青釉、良渚玉、玛瑙大珠……通通叫它们见鬼去吧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平时不是很能装清吗？现在装不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挥掌，将最后一样唐三彩拍落，啪的一声，瓷片飞溅，割碎了他的小臂，可他浑然不觉疼痛，仍然在控诉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阴恻恻的笑：“噢。忘了。梁总虽瞎，听力倒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凭借在军队学到的反侦查术，陈敬喜刻意绕安全通爬了三楼，余光一直注意后方拐角的剪影。通过剪影的胡茬，判断对方大概四五十岁，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、咚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梁氏有闸门，需要刷员工卡才能，且安保一直在放哨，能来的，若非企业人员，便是安保破例替他刷的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梁、梁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扶着额，又跌回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跟踪我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绷得死紧的牙关直把烟嘴都咬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瞬间从椅上弹起来，罩一撕就大喊：“住手！陈敬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当他陈敬喜是吃素的？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这功夫，他午后去楼烟，发现有人跟踪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在弯腰气的男人来不及反应，已经被正面袭来的陈敬喜反拧着胳膊，脆利落地撂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跟踪？”梁平生茫然地掀了掀，扯动嘴角，“是，好像是的……但那是我……不对，敬喜，我只是叫他看着你，防止你意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呆坐着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平生，又是梁平生。回回在他底舞，未免太嚣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实在的，我简直恨透了你这副清的嘴脸！就好像过去什么都没发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是空置区，整层都没人，你喊破嗓也没用。”陈敬喜加重了反拧的力度，只听咔哒一响骨骼错位，中年男霎时脸苍白，“说，谁指使你跟踪我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冷冷挤问话：“什么吃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他交代我，要注意您动向，然后汇报给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放慢了步，他也跟着放慢了步。

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痛痛痛、饶命啊！有没有人？！这里有人要闹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纵然淡漠如梁平生，也是忍无可忍，一掌呼在桌上：“住手！陈敬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牙的，愤怒使他再度丧失理智，满脑盘悬着“为什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是时候收网了，于是三步并两步，楼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认命，拨了好多次，每一次冰冷的女声回应“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都像是把他钉在刑架上羞辱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一松手，男人连带爬往楼逃，他狠狠一踹，叫男人几级台阶，摔了个屁墩。

        爬了六楼，对方力不支，有些气吁吁。气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弹，格外的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还在休息的梁平生大受震撼，大概是接受不了现实，大的形晃了，撑着桌才勉站得稳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径直向他走去，迈步的同时，手掌扫过一排排文玩，噼里啪啦的，又捣腾了巨大的动静，所经之皆为废土！

        他扬起嘴角，字字如离弦的箭矢，向梁平生去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问我什么？”陈敬喜乐得反唇相讥，“你该问问自己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完全了，几碎发因为扯罩的速度太快还翘在他的额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冷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雕有菩萨的展柜旁，大臂一挥，叫上面五花八门的文玩噼里啪啦统统落地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梁平生，难你不知，我之所以站在这里，就是为了报我父亲的仇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梁总记大不如以前了，连派人跟踪我这小事都忘得一二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敬喜不得不栽了个跟，失去手上仅有的筹码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陈敬喜阴沉着一张脸回到总裁办，见梁平生着罩在小憩，火气噌得就燃上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