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在耳中，心中反复想着的，却仍是秦墨竹临走前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他离开，屋中静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墨竹难以置信地睁大睛，凌晚叶更是像被了般，半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教主……”他轻唤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是愿意的，为你什么，我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，苏云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才画了个开，苏云深便取过他手中的笔，将它轻轻放到一旁，“这座山两日前已被攻，何须你来谋划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能有法？”温玄重新坐回去，面虽然缓和了些，眉间那褶却依旧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凌晚叶给你的地形图，你可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沉思片刻，：“倘若有个令他在意的人受了重伤，需极明的医术方能救治……他还如何能藏拙？那时再说自己不记得‘千丝缚’，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受着两人注视，凌晚叶没有躲，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脊背得笔直。

        语罢拂袖而去，门扇被带得“砰”地一声撞在门框上，听得人心更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玄眯着睛看向他，“说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久前还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，现一见到苏云深，却全都抛诸脑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温玄的目光也落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语气阴沉，也将温玄从那段记忆里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他已将视线移向了凌晚叶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“别到时温已被他带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防人之心不可无，他暗自告诫自己，那苏公绝不可能这般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墨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终是冷笑了一声，甩袖：“那便等时机到了再说吧，别到时温已被他带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云深温声问：“你今日看来有些疲惫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夕阳将尽，暮如血，天越发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撂这句话，不等凌晚叶再说什么，便从案角取过一份教中文书。

        苏云深静静听完，神平静无波，仿佛一切早在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温，取过桌上的纸笔，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描绘那张地形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尽早有预，但亲耳证实这个猜测，温心里还是有些失落，“他们果然在试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苏公。”他起相迎，苏云深向前迈了两步，扶住他的手臂，陪他走回书房，一同在书案后的椅上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颈间的玉佩，反复问自己：苏云深待他这般真心，是否有所图谋？又能图他什么？或者他们并非初识？若如此，为何不肯告诉他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又有何心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方才用过了晚膳，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侍女早已被他遣去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，你心里早有察觉，不是吗？”苏云深柔声开，“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欣喜抬，撞上苏云深笑的目光，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这般懂事，秦墨竹微扬起嘴角，侧去看温玄，以目光询问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自温玄心中一闪而过，蓦地想起当年裂骨针一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除此之外，温玄分明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晚叶了，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能说来，默不作声地走到他面前，在对面的椅上坐来，与他谈起了那份急报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玄没有回应，起走到凌晚叶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犹豫一刻，手指微微蜷了蜷，终是将凌晚叶他写阵法的事说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个中之意，已不需言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沉思间，夕阳渐渐没夜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前蓦地浮现这个人的样貌，他无声地攥紧了拳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容本座想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眸里没有不满，只有顺从和甘愿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，温也在想着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晚叶，江南分舵的急报，说是受了偷袭。你来看看，咱们如何反击。”他状似随意地招了招手，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紧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。”秦墨竹着手腕，“只是，既舍不得温，便要舍些别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玄坐回椅上，端起茶盏送到唇边，将盏中茶一饮而尽。

总该想想旁的法，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他淡淡地开：“时日尚早，还未到这个地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会伤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晚叶后背僵了一瞬，几乎在瞬间领悟到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晚叶回过神，再去看温玄时，眶已红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