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叹息一声，回房歇，却听一极温柔的声音自门外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留意到，他眶中还有些未褪尽的残红，犹豫片刻，终是轻声问：“晚叶……你一直在查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找仇家的落。老教主在位时替我查，教主接任后也替我查，到今日我才知晓此人是谁，可他的功夫，连教主都敌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相信世上有仙人么？”苏云深不答反问，唇边凝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可那笑意背后，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至中央紫檀木书案前，视线停在一幅铺展开来、尚未画完的丹青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如絮，落在苏云深耳中，令他心都漏了一拍。当年初遇，温便是将他的名姓化诗句，赞他清逸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幼时，满门为人所害……”望着院角一株盛开的兰草，他缓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伸手去解那糕的袋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他的动作顿住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在石凳上坐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为何事忧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苏云深。”苏云深笑意未减，声音却低沉了几分，“温玄以不齿手段夺我至宝，我特来寻回，不料在山中迷了路，误公别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声落人现，温已立在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望月教上看似平静，实则外松紧，两月时光，就在这无声的戒备中悄然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想立刻将前之人拥怀中，骨血里。可“魄魂散”那可怕的药效像一无形的枷锁，将他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他，温脑里一片空白，一酸意从鼻直上来，竟迫得他角微微发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他薄唇轻启：“我若想起来，定会将它传与阿玄，助你报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尚未。”他答得脆，目光始终未离温面容，“但我已寻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步走近，直至在温面前不足一寸才停，呼几乎拂在温脸上，带着夜的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话了，才察觉这问题有多么荒唐，温的脸颊不禁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人风姿卓然，一皓白衣衫在月光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日着淡粉衫，外披一件轻若无的素白薄纱，月光淌过他周，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，衬得他不似凡尘中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苏云深――”温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轻轻一碾，“‘只在此山中，云深不知。’苏公名如其人，似重云深一枝玉树，风姿清逸，尘脱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警惕地望向不速之客，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，蓦然怔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谬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并未察觉自己的话带给他何等震撼，语锋温和地一转，又关切：“却不知苏公那件宝，可已顺利取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片刻，将漫天翻涌的和眷恋尽数敛，化作云淡风轻的一抹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这世间真有仙人，”他柔声，“也该是公这般模样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最常来的房间，推开雕花木门，便能嗅到房中淡淡的墨香，总能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说笑了。”温的脸颊更了，退后半步，“不知公究竟是何人？深夜到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夜风渐凉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，觉得有些乏了，便缓步走向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苏云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，温大约会冷淡地送客，可面前那人的眸里净净，瞧不半轻浮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真诚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晚叶看着他，目光微黯，终是是了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月华如，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声。温坐于院中汉白玉石凳上，已沉思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这一幅也难以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是你的记忆和功夫尚在，将温家祖传绝学‘千丝缚’授予教主，你们二人联手，或许能胜得过他。”他抬看向温，目光里有期盼，也有不忍，“可你如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虽已夜深，房仍着两盏青玉油灯，昏黄光影摇曳，为屋里添了几分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一时难以成言，沉默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人造访鸿清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温陷沉默。一阵轻风拂过，乱了他的发丝，他也没有理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凝视着画中熟悉的残山剩，他伸手轻抚画卷边缘，仿佛想从这冰冷的纸墨间汲取一丝记忆，但不过片刻，还是闭上双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神一滞，已如轻羽般掠房门。他如今虽力尽失，但轻功的基尚在，衣袂飘飞间，恍若谪仙临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，攥紧了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阁是人是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