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起床，吴孝像从前一样好早餐，像从前一样陪着他去上学，像从前一样上课睡觉，像从前一样回来陪他看球赛和赛车节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孝急得满大汗：“我老公在停车！上就来！他能证明！他真是我儿！叫兰！今年十六，生日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他平时睡的那个床，是他过私奔那天睡的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指指那老爷，“这是你儿？76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德华回来的时候，手上已经拎着开好的药了,  他20分钟前一停好车就直奔69号诊室，结果怎么找也没找到吴孝,  于是就先去拿了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看到吴孝,  意识要叫老婆,  “婆”字还没来，他又看到了兰,  “婆”字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不一样的是，吴孝的早餐变成四份，吴孝一份，兰一份，父亲要吃两份。

        兰看着吴孝。

        接来的一路，兰都不知发生了什么，他再回神，人已经躺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霎时间，耳边只剩的声音，隔着，什么父亲要给他找后妈，什么忘年恋，什么同学是我妈，经过的传导，全变成：吴孝是我妈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，接来的每一天，他睁都好像能在天花板上看到“吴孝是我妈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学的吴孝会刻意在同学们面前和他保持距离，放学的时候再也不爬父亲的副驾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家三在急诊室的走廊上站了太久，多少有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看球赛的吴孝，虽然依旧会睡着，可睡着后，父亲忙完就会来陪他看完后半场，然后像以换平等交换一般，把睡着的吴孝抱走，好像在说：陪你看完了，你妈我带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周后，漫长的阴雨天终于结束，雨过天晴，拨云见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华像那天折磨吴孝一样生生让红酒哥盯他到天亮，兰只觉要气尽人亡，倒就睡，梦里果然也没有吴孝是他妈妈的画面，全是红酒哥不让他睡觉的画面。

是护士台，台边，护士正在用看疯的神看吴孝，“我知我知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但是你确定169号真是你儿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孝：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刚才说，我是你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孝察觉到这一幕，回神,  犹豫了一，还是拉起德华的手，开了,  “老公，儿已经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看着吴孝，脸上平静得吓人：

        上课睡觉的吴孝，看似是在睡觉，实则全是装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大脑先接受了这个事实，灵魂却久不能归位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169号诊室的门被推开，医生冲来，“病人血止住了！血氧也上来了！没事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孝看着兰。

        奇怪，明明他平时都觉得吴孝个小小的，瘦瘦的，看上去比这里的人都要轻盈，甚至要靠他保护，可牵住这双手的瞬间，他却突然觉得这是双很大的手，握住了，就好像整个都被的包裹住，是世界上最舒适的环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张嘴要说些什么，一秒，后一巨大的力把他死死钳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变的变了，没变的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看不去了，把吴孝刚签过的东西全撕了丢垃圾桶，路过兰，对着他：“说是你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孝眨眨，然后就听到后突然有人叫他，“吴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对面的69号诊室门，兰胳膊上贴着个创可贴，后跟着满脸是泪大张着嘴的红酒哥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天大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孝听音就知是谁了，他僵直转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孝往里看去，床上，白发苍苍的老艰难抬。

        兰就像块木，被吴孝扒拉,  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他拉着德华靠过去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起兰检查，虽然他已经猜个七七八八，但还是扒着兰的后脑勺主动问,  “伤到哪了？能这么乱走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行人离开医院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华最后和医生确认了兰的检查没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吴孝过来牵他的手，他觉着那只手的柔，浑噼里啪啦的过电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孝和兰就这么隔着一条走廊，说近，这五米的路10分钟也没走完,  像隔着条银河,  说远,  它真也就不超过五米,  彼此的表都能看得清。

        红酒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，想到刚才医生有关受刺激的言论，明白这就是史上最大的刺激，连忙到找楼梯，抱着兰：“少爷！你这回哪都不能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孝呆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急诊室人不算多,  但也不时有医生护士走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