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徐暮说，“字是佟叔取的，意思和旭差不多，本来应该读四声。可二叔说一声更好听，持要叫我旴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在书香世家所浸来的气质是不一样的，他想起佟文聿的名字，聿为笔，文聿则是三尺讲台，一书一笔的意思，哪怕现在糊涂了，佟文聿上那温和从容的书卷气也没散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百叶帘拉开，浴室浸在稀薄如雾的月光里，寸土寸金的地段，窗外是静谧的海景，棕榈树在夜笔直矗立，渔船灯火摇曳在海面上，忽明忽灭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看着他，目光愈发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徐暮愣了愣，弯起嘴角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思及此，林彦朝忽然对不曾谋面的徐觐山生了一份无言的敬意。若非老教授当年一时心，他也不会有幸遇到如今的徐暮，更不会如此激命运所带给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长睫微敛，停了一才继续，“你没同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意间，徐暮觉有什么抵着他，眉轻挑起来。之前顾及某人是初次，林彦朝怕他不适应，会太难受，因而即便理智一度近坍塌也始终压制着念。

        酣畅淋漓地完一汗后，徐暮半趴在浴缸边缘，任由林彦朝将泡沫打在他的背上，细细搓。他闭着，受林彦朝的手指偶尔穿行在他的发间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眠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曲起的指节抵住颔，林彦朝吻着他的唇说：“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向来温和面的佟老师，就因为这事儿差没往徐觐山上扔粉笔，徐暮现在想起来还是没忍住笑，笑意一直蔓延到角，漾开浅浅的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般简陋的托辞，归究底，恐怕也不过是为了向彼时才被抛弃的小孩表达一份呵护和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老爷年轻时候也倔，”他翻躺在温的里，上浸着一层细密的汗，被落屋轻盈的月光所覆盖，“后来就跟佟叔商量着要给我取小名，俩人还为此吵了好几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嗯了声，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，蓦地睁开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旴旴。”林彦朝灼的吐息打在他耳廓，一只手仍旧扶着他的腰，另只手握在他脆弱的脖颈上，“不对吗？我听佟老师这么叫你，以为是你的小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脖后仰，他将靠在林彦朝肩上，“不过你现在这么叫，会让我容易想。”

上的白雾，看向林彦朝的睛，在林彦朝极力克制的息声中，沙哑着嗓开：“你刚才叫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事后的清理是在浴缸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海面尽倒映着港岛稀稀落落的烟火和霓虹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因为无安放的心疼，短时得到藉，林彦朝神专注而温柔地看着他，指尖过徐暮的唇和颔，用目光细细描摹，温柔得徐暮心尖像是被人掐掉一半，溢满了胀和酸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挑眉，轻他酸的大问：“是因为读音吗？我记得旴是多音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名是徐教授取的吗？”林彦朝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浴室里的气尚未散尽，线随着动作起起伏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嗓音有些懒，像是困意正在漫上来，徐暮说，“二叔当年回去办收养手续的时候，老太太可能说了什么难听话吧，他回来以后生气，说什么也要给我换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也笑起来，笑得腔震动，之后偏在林彦朝的唇角碰了碰，懒洋洋地拖长声音问：“林队要玩这么大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知佟叔家里往上三代都是人民教师，祖父辈教国文，他教语文，平时最受不了的就是学生在他面前写错字、读错音，气得他当时连骂二叔好几天，说二叔是理科文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鼻息间全是温的汽和凛冽的雪松味，唇勾缠，徐暮里的不适渐渐散去，抬手将人拉近回吻，同时果断脆地回了一个字：“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当然是没拗过，还是随二叔叫的旴旴，”筋骨都是的，徐暮伸了伸懒腰说，“不过我长大以后，他们可能觉得小名还是不太好意思叫，就很少再这么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能看来。”林彦朝洗着他的泡沫，又问，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没忍住笑，嗓音里带着未散的哑意，在他耳边说：“那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作为德望重的教授，徐觐山怎么会不懂佟文聿给徐暮选旴字作小名的义，又怎么会固执己见地持一个错误的读音，只因觉得好听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显和聊起生父生母的绪不同，徐暮嘴角无意识卷起弧度，状态放松又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