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不好糊，吴钦荣心里也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伯父。”徐暮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说让徐暮上台自然是玩笑话，但老教授也不是并无真心，他看徐暮的神里有几分骄傲就有几分惋惜：“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多了，问题是你愿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别这么说，”徐暮语气诚恳，“林队是我的朋友，帮忙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家言那小嘴够快的。”似是有些无奈，他沉沉叹气，摘镜着眉心，说完又打趣：“怎么，怕我手抖把病人给切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没法接，徐暮也不会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，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，要不是有你帮忙，我们也约不到章主任。”虽说已经见过好几次，但邱启年对徐暮始终很激，说话也一直客客气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队人也很好。”徐暮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好没什么事，过来看看，”徐暮把其中一杯茶递给他，“伯母去有一会儿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，您的。”徐暮又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也没抬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定在午两，左右今天只有半天班，徐暮午休后算着时间去了趟手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吴钦荣知急不来，于是叹气，重新上镜，“行了，忙你的去吧。手术的事不用你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了不让人知，他连号都没挂，专门跑去隔神找老朋友看的诊，没想到前这小连一面都不给留，直接给他掀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周围其他人一样，他坐在长椅上，目光紧盯着手术室大门，拇指有些焦虑地来回搓手背。

        提起林彦朝，邱启年沉沉叹一气，“彦朝那孩从小就不让人心，读书的时候就懂事，稳重，什么事都自己扛着，我和他妈妈其实帮不上他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老远就看到了邱启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手术台上站了四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还没老到拿不动刀的时候。你要真不放心，这台手术你上，我给你当一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教授不愿意谈，徐暮绕到桌前，指尖在桌面，脆破窗纸：“听说您上周去了第一附院神经科。”

“您今天这台手术没问题吧？”徐暮唇抵着茶杯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彦朝都跟我们说了，你是个好医生。”邱启年笑着，尾挤明显的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徐暮没心开玩笑，脸上表都是严肃的，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暮垂着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推了门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邱启年接过杯，目光再度落回手术室大门。徐暮在旁边坐，轻声安：“别担心，章主任的技术很好，伯母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谢公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毕竟面对的是长辈，徐暮顿了顿，也不好在人亲舅舅面前叫诨名，规规矩矩改叫名字，“我听谢邱宇提起过，林队的父亲好像也是飞行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邱启年回过神，对他的现似是有些意外：“徐医生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南城最近反复雨，上午一场暴雨到午后才停，来之前徐暮特意去便利店买了两杯茶，他到的时候，蓝大门上方已经亮起了红灯，显示正在手术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邱宇是邱启年的亲外甥，徐暮之前听他提过，说邱启年是文职，队工程师，退休后被返聘回了研究院，至今仍在负责国产飞机的动力研发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半个多小时了，也不知还要多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好得很，不用你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哪比得上您。”徐暮拒绝得很脆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术前，徐暮给林彦朝发了条信息，那没回，估计要么在飞，要么有事在忙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是医院承载绪最多的地方，有希望也有绝望，等候在外的病人家属无一不是愁容满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教授见他要走，大着嗓门儿在他后面喊，“把你那件白大褂给我扣好了，一天天吊儿郎当像个什么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两前一天还是有些紧张，麻醉科来术前访视的时候，徐暮也在，邱启年着一副老花镜专程拉住他，就术前同意书上面的注意事项和术前禁忌反复询问了好久，生怕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放笔，靠上椅背，盯着徐暮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午那台是室瘤切除，难度倒不大，关键患者家属是上级一位大领导，名要吴钦荣主刀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即便面容有些疲惫，他的发依然梳理得很整齐，整个人有一儒雅温的学者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