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这时彻底停了，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来，跑尽还挂了两彩虹，谢邱宇把着纵杆叹：“这破天气，总算是放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起飞前的微信，习然依旧没有回。过站短停期间，林彦朝去候机楼透气，却意外接到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除去懵懂无知的小时候，以及林彦朝被特招伍的那些年，他们就从未分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，对方沉缓地换气：“你也知，我们学校的编制有限，基本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，如果他真要走的话，再想回来就很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推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母亲都是队文工团，林彦朝和习然从小就认识，在一起也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彦朝啊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自林彦朝认识习然开始，他的汗，他的时间，包括他人生中全的得意和失意都和舞有关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八岁被选省级舞蹈队，十五岁前往莫斯科演世界经典芭舞剧男主，十八岁考国级芭舞团，成为年龄最小的团队男演员。

        波里很快传来回复：“中海5815重型，午好，请计划航路放行至北城长兴，使用跑16l，yif7c-10d程序离港，起始度修正海压1023，巡航度层9800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邱宇比林彦朝小几岁，还没正式放机长，看电飞行包里显示的航路天气都不错，林彦朝让他主飞积攒经验和时长，自己则负责通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机随即破云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邱宇说他对自己够绝够狠，这丝毫不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连声说好，还额外多问了几句宋临慧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也没再求：“行，既然你都这么说，那我也就不多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熟练的交叉检查完毕，林彦朝接通无线电，开始申请放行许可：“禄安放行午好，这里是中海5815重型，停机位137，申请放行去北城长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最开始就不看好这两人，到今天依旧不看好，想说什么总是张嘴就来：“你太能忍，也太惯着他了，作兄弟的说句不该说的话，一个对自己都够狠够绝的人，心是的冷的，你未必就能把它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对习然，哪怕认识都已经小二十年了，谢邱宇就是丁也喜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谢邱宇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邱宇格外向，跟谁都能聊得来，很少会针对某个人，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好兄弟的另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转看向谢邱宇，语气平静：“他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定在玻璃幕墙边，视线落在窗外幽深的夜中，沉默片刻，最后说：“他想辞的话，就让他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整两小时延误，暴雨转中雨再变小雨，远两架客机收到塔台指令开始挪动，他们这边也已经上客完毕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师算铁饭碗，普通中小学尚且难，更别说南城舞蹈学院这种国数得上名的老牌大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久到本数不清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只和舞有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林彦朝母亲宋临慧以前在队文工团的好友，也是南城舞蹈学院人事的主任，从小看着林彦朝长大，招呼完也没跟他绕弯：“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，习然昨天到学院提离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瘦白净，长得好看，也很有天赋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收起手机，往回走，没应他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到二十岁收到法国芭舞团首席邀请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自然懂对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语带歉意：“这件事一直在麻烦您，真是不好意思，回我去家里看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成年人大多不会涉别人的问题，关系再近也知尊重祝福，即便有矛盾也是劝和不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延误太久，这趟落地北城已近十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前机带起的尾消失后，777双发引擎启动，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，巨大推力将飞机速度迅速提升至v1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彦朝走在一光线昏暗已经关闭的登机，没注意看来电显示，听到声音后止步：“赵阿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，习然的人生是一帆风顺，也是万众瞩目的，总有人给他鲜花和掌声，也总有人对他追逐慕，向他示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不是够狠，是特别狠。

        习然学的是芭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前脚才挂断，后冷不丁冒一个人：“这可是你特意回建州跑了两趟，还搭上慧姨的关系才给他找来的工作机会，他还不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臂展超过60米的钢铁巨缓慢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