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亲老师发话，徐暮也不能争什么，只能笑着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站在办公桌前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，直接开始安排工作：“既然一期的安排来了，另外两家医院就由你来跑，周开始老老实实回来上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答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这一年多并不怎么来医院，大分都在研究所事，衣着打扮自然也就随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暮将杯接到手里说：“据说供是一位溺脑死亡的男孩，年龄相仿，心脏功能也不错，术后恢复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教授被人拿着作势要发火，偏偏生生给憋了回去，最后“哼哧”一声，沉着嗓问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让徐暮坐，双手扣在办公桌上，开门见山就问：“准备什么时候回医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将装好的心脏模型推回桌面正中央，说：“试验那边我来跑没问题，回医院也行，但我不上手术，只负责您的病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暮听覃树新问起一期试验名单，吴钦荣闷着嗓咳了好几声说：“这批数量不多，东海泰康医院报了3个，北城普华医院那边有7个，剩9个都是我们院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安静了片刻，徐暮低着，将拆掉的心脏模型零件依次又给装了回去，随后抬起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：“回来可以，但我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吴钦荣从屋里的小房间绕来，上穿着湖蓝洗手服，洗完脸的珠还未来得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格宽厚，但治严谨，风格正派，甚至有些过于守旧，有像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，但凡在医院里遇上哪个医生白大褂扣没扣好，发长过耳朵，都会立停来把人叫住要求整改。

        覃树新一休闲地坐在沙发上，捧着茶杯笑眯眯地说：“到你老师这里讨茶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家言看着他，表有些严肃：“我问的是你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刮完胡，洗完脸，徐暮关掉剃须刀去，无意间瞥见吴钦荣仰吞了几粒药，话问：“吃什么了？您最近不舒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撩起看他：“一言为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覃树新是南城医学研究所的老所长，也是徐暮的领导，人工心脏这个项目一直是国家重科研项目，也是人民医院和南城医学研究所的关注重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徐暮的瞬间，老教授立刻垮脸，面不悦：“先去把你脸上那几胡刮了，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像什么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的办公室在七楼心外科最里间，徐暮推门去的时候一声“老师”还未来得及开，意外发现覃树新也在里面，于是轻挑眉稍问：“覃所，您也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慢悠悠喝了茶，随后长叹气，轻捶着自己的腰又：“我最近腰椎不太好，约了中医院的老朋友定期针灸，院里科里事一大堆，实在有心无力，你回来帮我看着，也好让我省省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办公室里间是吴钦荣的休息室，剃须刀‘嗡嗡’地响起，徐暮边刮胡边听俩老人在外面对话，聊的都是eheart3上临床试验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暮一愣，睫往垂了片刻，之后抬眸笑笑，说：“放心，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尤其随着年龄增长和时间的沉淀，他脸轮廓的层次逐渐增，衬得那双睛愈发充满引力和故事，所里的小姑娘每回见到都迷得不行，说很帅，很像当年《无间》里凭借一回眸直接封神的梁影帝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暮一怔，扭看向卖他的覃树新，覃树新没看他，依旧安安静静坐着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脸上蓄的那胡徐暮自己还喜的，他眉骨，鼻梁，窝很深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暮知对方叫他来，一定是为了这个，但他的确没想好，于是把玩着办公桌上的心脏模型，斟酌好托词说：“所里还有些工作没忙完，等再过段时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少蒙我，”吴钦荣嗔怒一声，“你来之前我就问过老覃了，人工心脏这个项目一临床，你手剩的全都是些给人打杂的活，有什么可忙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家言还想再问什么，休息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麻醉科的小护士冲程家言了，之后望向徐暮说：“徐主任，吴院长让你去办公室找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钦荣七十多了，医生这行几十年来，上的病很多，尤其早些年因为心脏不好，老教授还过支架，徐暮难免有些警觉，吴钦荣却摆摆手，将药瓶拧好放回屉，不甚在意地说：“老病，没什么大问题，不说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