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o从走廊另一探半个，冲沈卓挥了挥手里的红圆珠笔：“明天开始动作训练，早上六，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加宜，我保证以后不了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睡，看着我。别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中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工作会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有些胆怯，怕外人听了去，赶紧捂上薛加宜的嘴：“你小声吧，祖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又一次安静来，但这一次，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心想反正你什么都知了，那就索就把话说到底，“沈卓，你和陆明远的婚姻是假的我知，我这些年到底在想什么你也知，能不能……就……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卓白了顾东行一，意有所指：“东行，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，好像在等什么，然后卡斯特罗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为角晒黑是早就定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困惑地眯起睛：“我现在真想替薛加宜揍你一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想笑一，但发现自己笑不来。他还在许志安的里，还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只听到“替”两个字，意识地继续躲在会议室不来，然而顾东行在外面左等右等都看不见沈卓，就一钻会议室，看见沈卓正躲闪着自己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卡斯特罗的笔停在纸上，没有动。

沈卓的绪上来了。那是一场许志安目睹搭档受伤的戏，剧本里写他“红了眶，但没有哭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加宜不甘示弱，略带哭腔，“你就是拿我当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在说什么屁。

        毒贩又场了，这一场是许志安和毒贩第一次正面交锋，台词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像刀。

        leo在最后一排直起，在“第十七场”旁边补了几个字：“许志安右肩受伤，后续动作受限”。

        leo走过来，拍了拍沈卓的背，声音不大，只有沈卓能听见：“第十七场那个‘别睡’，嗓都哑了。到时候真拍，别真把自己喊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知跟祖宗的话全让沈卓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，沈卓……今天剧组聚餐，再不发就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卓怔愣地看着顾东行的脸，那张本该演员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读继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裂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蹉跎在自己上，是没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门外有人在吵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看着对方，忽然觉得后背有发凉。那个演员在“角”和“本人”之间撕开了一条裂，一危险的目光从隙里透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安静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副导演继续读场景描述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的嘴角动了一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沈卓在那个场景里要用什么姿势摔倒、怎么爬起来、拳应该怎么握。他已经在替沈卓的担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沈卓听见顾东行如野兽般的行径后，两人的关系就稍显尴尬，沈卓知顾东行喜自己，顾东行也知了沈卓什么都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深一气，等着一段。然后他注意到卡斯特罗在看自己的笔记本――是一张黑白风景照，沈卓看不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太阳好毒啊，”顾东行开门后看见薛加宜已经不在了，微蹙着眉，看了沈卓一，“你好防晒措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卓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频频向嘴唇，犹豫很久才说：“你是我从大学喜到现在的人，你要允许我理这些。这些年我就像不停在装火药的炸弹，能炸成这样，迟早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该来这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主角，表太多了。再收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围读快结束的时候，副导演念了最后一场戏的场景描述。然后是台词，然后是静默。副导演合上剧本，说了一句“end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东行，你把我当成他也就算了，为什么那个的时候都要喊他的名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会议室里，等所有人走光，只是坐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本被陆明远标注过的剧本，指甲陷纸张的边缘，留几淡淡的月牙痕。

        leo放圆珠笔。他看了沈卓一，目光里有一种沈卓读不懂的东西――是关于“这个人到底能承受多少”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读到那句台词的时候，声音开始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演员放剧本，没有看上面的字。他已经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