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录里上千个名字，他忽然不知能打给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让他最难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搜榜上半数挂着沈卓的名字：私生、前嫂锤时间轴、偷税漏税，最骇人听闻的一条是沈卓涉嫌□□被警察带走。图里沈卓的侧脸清清楚楚，连颈侧那颗小痣都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封杀落定的第三天，沈卓搬空了最后一套公寓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没搭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，后是拖长的影，和一颗被活活撕扯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床，开微博，都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行，我还能重新开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到时候我能去你家住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面不变，又喝了半杯威士忌，然后把剩的半瓶封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扫了一搜，嘴角冷冷一掀，打开自己的微博，登录失败，再试，账号已被冻结。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不意外的话，你的也快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坐在角落里，指腹在威士忌杯沿慢慢摩挲。合伙人陈珂一老钱风，凑过来八卦：“刚才给你递名片的小弟弟不错啊，怎么把人家名片撕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冯祥云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，之后的某一天，顾东行被电话轰炸醒。前辈在听筒里急：“如果网上那些都是真的，我劝你赶紧跟沈卓切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冲去沈卓家，指纹开锁，保洁正在清理枯掉的玫瑰。推开卧室门，沈卓还睡着，满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人啊，就是不想放过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珂见他心思已经飘远，无奈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连我都不能说话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去看搜。”

有整本书的故事。他当着陆明远的面，把领解开两颗扣，一片白皙的锁骨，见陆明远结动，才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让他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顾东行追了一句：“但他一定有苦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他一直都是这么恶劣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停车场角落里，他蹲在地上，一会儿摸摸衣角，一会儿整理袖，最后把埋膝盖里。全网架了他所有的视频，连发声的渠都被掐断。他不是没经历过低谷，但从没试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，竟在不自觉地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夜稠如墨。他驱车离开，没注意到暗有一双睛正盯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他的粉丝，很多因为相信网上的爆料而回踩，成为战斗力极的黑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珂正要还嘴，手机震动起来。他开一看，珠差掉来：“你那个沈卓――被封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助理回复已订好机票，陆明远就扣了扣桌面，起离开，落陈珂一人在酒吧，似笑非笑地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播剧和代言的违约金像雪崩一样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咬牙拨沈卓的电话，没人接。再拨，还是没人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有一天混得连家都没有，这是他从没想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事了。”顾东行把人摇醒，把手机怼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卓卖掉公寓、抛售票债券、甚至把名表和定制西装都折了现，窟窿仍然没填满。他试着联系以前的导演制片人，对方寒暄两句后说“很难办”；拨了三个号码，一个没接，两个说“在开会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黑料像瘟疫一样蔓延，合成的照片、万字回踩文、真假难辨的指控……一天之，沈卓被列劣迹艺人名单，官方封杀落定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明远从回忆里，扫了一沈卓满屋的玫瑰，转便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真的假的？”顾东行一雾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顾东行的账号很快被禁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给沈卓写了个数，那是总共要赔付给片方和品牌方的金额，沈卓看到后反而释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该不会金屋藏了吧？”陈珂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苦衷？七年前沈卓留一张“等我回来”的纸条就消失在人海，他等过，找过，最后只看到一扇陌生的门。什么苦衷要用七年去解释？

        顾东行叩着烟，走路的姿势都不自然了，他挤了个超级奇怪的笑容来：“被列成劣迹艺人绝不可逆，所以就算你把冯祥云睡了也不可能再回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放杯的瞬间，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订明天去国l城的机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金屋藏狗。”陆明远碰了碰他的杯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天晚上，城东某家酒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一双黑鞋停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