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盖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往日的话语声声在耳，字字诛心。祝老爷深邃的目光穿透记忆的迷雾，冷冷审视着他，犀利又嘲讽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重的木尺开始不堪重负地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当初选择扮演侣，就是为了联手度过危机。现在我们赢了，那些难关也都已经过去，没人能再为难我们，我们自然也不需要再伪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不是学生，而不是搞数学的，三不是工程的，为什么送他这个？

        【意清毕竟年纪还小，麻烦你费心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祝意清那么信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光，木尺上的刻度清晰而深刻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缓慢地抬起，朝他看了一。

破摔，唰地拆开古朴的包装纸，里面的长条形紫檀木盒。清漆素面，光无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缓了缓呼，才从那种剧痛中找回声音：“我只是，觉得兄弟之间，也该有所界限，保留个人空间。如果继续这样糊不清地和你住在一起，别人只会觉得我们依然是一对……这不是耽误以后正经找对象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都了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垂在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，指甲掐掌心，几乎渗血迹，面上却颤着睫，表楚楚可怜：“当时你说过，我们从此就是彼此的家人，可以相互依靠，一起生活。我当真了，哥哥，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去……可你现在，不要我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意清。”他沙哑地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我相信陆总不会欺负我的。】

        【多教他些为人世的尺度，把握好交往的分寸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【我想成为你最亲密的人，把快乐与悲伤都向你分享，与你再无隔阂，坦诚相待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他怎么还是成了和韦世昌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蓦然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还是分开住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结束

        砰一声巨响，木尺断成两截。鲜血渗绷带，顺着桌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我真的可以把你当哥哥吗？】

        祝意清形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祝意清：“但是我和你住在一起，并不是为了假扮侣，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勉力提起唇角，微微笑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祝意清纯真的话语又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，哥哥？”他停住脚步，审慎地打量陆和山的面，“你是不是得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【和山哥哥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宛如当场又中了一箭，一痛：“……我怎么会不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得到回答，他又迈开脚步，自顾自：“没关系的，我今年打过疫苗了。大不了就上罩，应该不会传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巧立名目，以兄弟的名义自欺欺人，利用祝意清的不安满足他的私，仗着小少爷的信赖，拉他陷泥潭，而且越陷越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【小陆一看就是个懂分寸的人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拈起木尺，摆在前，正看反看，一脸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。”他问，“不是说不舒服吗，怎么还没有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雪莱吧嗒吧嗒地来，在他脚边仰：“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【您放心，我们之前最不缺的就是分寸了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祝意清微微一怔，踢开鞋，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洁白的丝绸布之上，四平八稳地放着一把木尺。厚重淡雅的气味悠悠逸散，微微泛着苦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犹如被那久远的视线个对穿，短暂地窒息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滴滴殷红的犹如破碎的睛，痛苦而绝望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张一向英俊开朗的面孔，罕见的脸憔悴，衣服上满是皱褶，巴上也冒了淡淡青茬，然而那双琥珀的眸却温柔而平静，定定地凝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祝意清盯着他的睛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屋寂静如死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和山像是一瞬间被了力气，后退两步，颓然倒在椅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透明的泪落在木尺上，一滴，两滴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夜两，祝意清推开家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夜晚的对话忽然幽幽地响在耳边：

        和以往不同，客厅里并不仅仅只给他留了一盏夜灯，而是灯火通明。一宽阔的背影坐在沙发上，躬弯腰，像是十分疲惫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祝老爷，送了他一把尺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那个问题。”陆和山直接打断了他，“是我不想再继续这样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