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裕安还是把真心话说了。

这令人作呕的味，

        巧的是，他院的那天就是周之倾院的那天，所以没有多少人来庆贺，除了堂弟。至于周之倾为什么住院了，他本人给的回答是给李裕安切果的时候，不小心把手掌和手臂划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在母亲温的怀中，

        他缓慢而惺忪地闭，

        李裕安站在那儿，任由母亲的鬼魂压在他的脸上，她的泪一滴滴落来，像屋檐上的雨，掉在他脸上却成了鲜艳的血迹。李裕安睁着大大的、无辜的睛，他突然就一个哆嗦，害怕了起来，他怀疑母亲是因为嫉妒他嫁豪门的生活，所以来索命的，他能够享受谭冰宜取之不尽的财富而母亲不行，所以她气疯了、气坏了！李裕安低去，不停地想，别怪我，不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裕安说：“我这种人，上不了天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又不着急，真是的，”谭冰宜责备地，“你哪怕是一辈躺在床上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谭冰宜说。完了最后一次训练，李裕安已经能够日常行走了，但是久站还是会觉骨酸痛。至于心理层面的治疗，李裕安也合得很积极，只是，他到那些药没有作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顺着母亲用白骨铺成的台阶，却不是上天堂的路，而是往走，越往，越往，李裕安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，他走累了就休息一会儿，他也走了很久，走到脚趾里面全是血，脚板也被磨得血模糊，才走到了地狱。一路上亡魂作伴，寒风凄凄，在地狱的终，遇见谭冰宜。

        呼缓慢地安定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没有不对母亲的愧疚，相反，李裕安一直把自己埋在战壕里逃避这一切，他埋怨着母亲，把自己熏染得淤泥而不染，实际上他更恶毒，明知而不作为，比愚蠢的人就更恶毒，他一定会地狱的。李裕安保证自己这种坏人上不了天堂，他不知谁能上天堂，谁能那么假好心，当一个百分百的好人，但李裕安知地狱里有谁在，唯一等着他的，就是那个孤零零的恶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不是我叫你死的，我没害你，是你自己病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的梦很正常，是一些以前的事，有的梦却很怪诞，就算是把他的脑抠来都想象不到这样的节――有一次，李裕安梦到了自己的妈妈，那也是他唯一一次梦到她，她双目着血泪，质问他为什么要和谭冰宜离婚，她字字泣血：“你不知我费了多大的劲！你现在的坦途都是我的死换来的！你竟然要丢掉！竟然不珍惜！你凭什么不珍惜？！你有什么资格不珍惜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就笑了，很畅快地，抚摸他苍白而深深凹陷去的脸颊，说：“这才是我的好儿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裕安呐，”她笑了，很骄俏的得意，“我就知你会来这儿找我，怎么，你上不去天堂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脑袋落在了谭冰宜的肩膀上，他的手轻轻地抬起，落在她的肩膀上，才发现她的后背也早已经汗湿了。谭冰宜整个人带着湿的腥气，像是从土壤里破来的绿芽，带着最罪恶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睡吧，睡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总不能叫我什么都不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李裕安说：“我不痛，没事，我想快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亲的宝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别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李裕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了什么坏事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谭冰宜对此漠不关心，她没有去探望周之倾，哪怕一次，她反倒对李裕安越来越上心了，在他拆了钢板，还要依靠拐杖走路的那段日，谭冰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在他的边，每当他在康复训练中受到一痛，她就会瞪向一旁的医师，问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，能不能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紧绷的神经，不是松懈了，而是断掉了，能理解什么叫断掉了吗？就是行地摁关机，停止了思考。他的神变得空而迷人，谭冰宜抚他湿漉漉的额，哼着很甜的摇篮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坐在用骷髅和血筑成的王座上，牙齿串成细细的项链，在她纤细的脖颈山，手指随意拨着用蛇鳞成的风铃，玩了很一会儿，直到李裕安走到她的面前，才倦怠地抬起了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上了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噩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裕安也哭了：“我真的很害怕……我知这么多年都是靠着你嫁……才有我一汤喝……我知自己利用了你……我就是个没用的贱货……我……害怕你……你死后不要来找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裕安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和我有什么关系？

        我借着你的死往上爬，也不能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