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去……”他摸到床的某件东西，想把它枕底。

        加雷斯张了张，他没想到楚临会问这种问题，确认的提问让他意识讨厌。

        楚临改换坐姿，微微低着眉心：“这倒让朕不懂了。朕以为你是个脾气古怪的医生，市侩的商人，却不曾想你也有崇的理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临：“发自真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某一刻二人似乎心照不宣地想到这是“圣教的缘故”，可楚临没有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确有一颗医者的心，”阳光照在楚临那双几乎觉不到光线变化的瞳孔上，像一对剔透的黑曜石，“救死扶伤是医者的仁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加雷斯帮楚临褪去沉重的华服，觉到衣衫每一寸骨骼都在他动的掌心战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加雷斯这才意识到，从他们开始交谈以来，楚临罕见的略带烦躁的语气，坐立难安、反复着额角眉心的动作都是为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回答换来楚临不以为然的笑：“若真如此，有一日朕就打发你到战场上，圆了你的屠龙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绝不会认错。这是加雷斯贵为王时的披风，每逢重大节日必会穿着它，他对它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好好休息。”加雷斯话音一顿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是真心。”他说，“不妨向陛坦白，臣听闻教皇国饲养杀人的恶龙，臣梦想着成为神话中的屠龙者，只有沐浴龙血的勇士才称得上经过主的洗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靳独栖他不是没见过，凭良心讲，靳算得上英俊小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搂着楚临的肩膀，助他起：“臣扶您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无论是开朗的谈吐还是亲和温厚的气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这是战争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。”楚临幽幽地叹气，“在蔷薇公国，法比黄金还珍贵。圣教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”加雷斯竟然否认了，“臣渴望骑士的功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睡觉就盖着它？这东西可不够厚实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大红的披风哗地在加雷斯面前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方才提到故乡尔多拉。”楚临的声音响起，“格雷文，你接过那么多近卫营骑士，他们没私谈论过朕么？他们对于朕，对战争和蔷薇公国有什么看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战士们缺乏与法战斗的经验，更缺乏运用法武装自己的机会。”加雷斯，“臣在尔多拉，见过许多痛心疾首的画面。臣有时多么希望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，带领他们，不，哪怕只是加他们，或许就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牺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加雷斯不由分说抓住那织，一秒青年愣住了，在楚临惊愕的气声中失礼地将那东西抓过来，一把抖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谈不上崇，只是甘愿为陛您一人献上臣的血与生命，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然不是真的了，他抗拒地想，我是为了向你索命，从血与火的地狱深爬来的啊。

青年缓慢地说，“您从没对臣说过，您喜，俊朗的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肆！”楚临倾一把抢回，把披风抱在怀里，他皱着眉，眸中第一次凶狠的神，又因为涣散失焦，看起来像炸的猫崽。

        边说着，加雷斯边看向窗中自己的倒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与端秀清冷的蔷薇之王不同，加雷斯的脸朗、冷俊，比起楚临不沾尘埃般的疏离，他则更多是有威慑的冷酷，不苟言笑时甚至显得阴沉、孤傲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楚临喜的是这一挂，他哪样都赢不过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大的力量面前，心生畏惧的是弱者。者只会激发挑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有怨言，是于畏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张五官立、轮廓如刀裁般清晰深刻的脸映在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着眉心的动作一顿，上支撑不住似的一晃，加雷斯疾手快扶住他：“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以自己为国家与正义而战为荣耀。”加雷斯说，“尤其是在见证了教皇国邪恶的法力量后……当然，也有个别人认为这是在与神明的力量抗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搀扶楚临回寝，一路上楚临苍白的手紧紧抓着加雷斯的手臂，几乎是刚一坐到床边就脱力地吐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楚临竟立刻领会加雷斯所指何，可见地一僵，手摸索着向床探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怎么把披风叠起来放在床？”加雷斯嗓音暗哑，“这看起来不是您的尺码……陛留着它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碍事，”楚临习以为常地摆摆手，“贫血症，过一会儿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