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稍稍放心来，听他说，“林虞还没来，但是医生说她各项指标都有好转，我打算等她状态好能转普通病房就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跟他们说过了。”应洵之又拽住她，这次是给她套上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二连三的问题和林虞被他给她穿鞋的动作打断，苏墨桥像是才意识到，低看蹲在她面前的男生，再开就是小心翼翼了，“我想去看看林虞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又没注意到他声音里的疲惫和沙哑，其实她本来抬就能看见，但她忘记当时在想什么了，只是很着急地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终于发现了他嘴角和颌的伤，有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原本又该是什么样？她有些记不清，可能是梦太久的缘故，所以她问，“应洵之，我睡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痛觉让钱程肾上素飙升，他浑激烈地在抖动，不是颤抖，是已经陷崩溃癫狂的状态了，赌错了妈的，双通红，死到临反而夸张地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脚踏空，猛得惊醒过来，坐起，大着气，满面都是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想好好睡一觉，梦却也不放过她，还要反复拉扯，梦境里那些她信的东西，一遍遍在她前坍塌又重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，是不是我推的还重要吗！有种你直接杀了我啊！认清现实吧你！林虞才是主动为她海的那一个！现在快要死的也是她！我死了她就能活过来吗！不能！她就是永远醒不过来了，哈哈哈哈，原来你这么苏墨桥啊？算个屁！你永远都得不到她了，比死还痛的是什么？是生不如死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多太多了，所以不知梦了多久，直到走到悬崖边，她才终于确定，那句我你，给她判了死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小心磕的。“其实他说的谎也很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就只剩息的力气了，在海里也是，所以海面只是咕嘟冒了几个气泡，连挣扎的涟漪都没泛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几声“扑通”海声终于打破了岸边的那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静了一秒，“应洵之，你怎么受伤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那一脚就失控地朝他左肩踹过来，那力就没想让他活，钱程只能睁睁看着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居然信了，毫不怀疑地，转开话题，又要往外走，“那我去跟林虞爸妈说一声。”

仇吗！别傻了，你被她当手里的那把刀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应洵之穿鞋的动作一顿，然后女生看他肩又塌了一，苏墨桥当时以为是错觉，因为他又很快仰看她，他似乎经常这样看她，或者把腰弯来，手撑在膝盖平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林虞是不是转重症监护了？她现在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，她有醒过来过吗？我怎么睡了这么久，我应该守在病房外的，应洵之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应洵之上的戾气已经压抑不住，钱程终于看到他的表现了一丝裂，他笑得更大声，原来他这样的人还会怕。

        应洵之充耳不闻，拿着杆又把鱼钩往外扯，倒钩嵌在骨，埋在里，有撕裂的声音，混着钱程凄厉的哀嚎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明明原本不该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就被拥了熟悉的怀抱里。接去的动作就是温柔地替她拭泪，然后一遍遍轻声安抚说没事，直到她发抖的平静来，一整套动作来，已经连贯得得很习以为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北城人民医院，住院503病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后来她只能记得红裙，告别，深海，一切的一切在翻涌，搅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，她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医生说你还很虚弱需要静养，就让廖婷婷先给你请了

        病床上的女孩不知那是她发着陷昏迷的第几天，她只觉得耳边一直有模糊的声音在叫她，可她太累了，一直不肯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旧无视，手上用力，钩终于生生带着一块血来，然后他了结论，“所以是你推了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两天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只能开始重新怀疑审视过往曾经的那些片段和纠缠，到底有多少她不知的或是刻意忽视的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