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人，这该不会是白晏所为？那白晏也是蛇属，手段又素来残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一块鳞片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鹤立在这片狼藉正中，日光落在他凌厉的眉骨上，将那双底的冷意映得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说青阳县上了桩极惨烈的妖作祟案，死者不仅有县令林大人满门三十余，还有一名今科新中的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，要不先回去吧，这里实在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十七名死者中，尸损坏最严重的也是这位举人。腹被整个穿，若不是边缘尚有寸许相连，只怕早已断成两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    衙役看清那令牌，面一肃，忙不迭地让开：“裴大人，快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鹤抬手亮腰间令牌，腰牌上刻着一个“伏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有衙役在劝，可吴绣却恍若未闻，只是将素言松的尸又往怀里拢了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个年轻男，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，量颀长，他穿着一玄劲装，腰间悬着短剑，看着颇为冷峻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升至中天，过分明亮的日光将院中惨景照得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布被逐一掀开，查验的伏妖卫们脸上神也越发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伤痕迹和墙残瓦上残留的粘来看，袭击的应是蛇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是在追白晏的踪迹，从邬县一路追到邬江，却在江畔彻底断了线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红的婚服被血浸成暗紫，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一让――让一让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唏嘘着摇，又有人伸长脖往门里张望，恨不得能从那满院白布间窥一丝端倪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素玉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堵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在这附近失了踪迹，偏偏这里就了蛇妖作祟的大案……未免也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连伏妖司最有实力的人都亲自来了，这林府里作祟的妖，究竟是何等可怖。

        人死了就是死了，所有恩怨仇都要随着死亡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几日他正打算改往北，今晨天还未亮，一封飞鸽传书却忽然送到了他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县令灭门，举人殒命，消息已在周边数县传得沸沸扬扬，百姓惶恐不安，影响极为恶劣。

妖司的大人们带回去查验了才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满院白布，遍地暗红，廊红绸还挂着，上面的喜字却已经被血迹污得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小妖作乱，可现在他站在林府门前，看着满院盖着白布的尸与尚未涸的血泊，心中也沉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影刚消失在门，围观的人群里便压不住地议论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远巷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玄的蛇鳞。

        无

        裴鹤没有回答，他在素言松的尸前蹲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素玉望着那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满院白布之间，却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群慌忙往两侧分开，几匹快在林府门前勒停。为首那匹黑还未停稳，上的人已翻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再往想，只是将视线从那扇敞开的府门上移开，对静蓝说了句“走吧”，便转匆匆没了人群。

        早已守在门的衙役小跑着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听过吗？裴鹤，伏妖司最年轻的伏妖师，十七岁便独自猎杀过数只大妖，说是伏妖司百年难遇的天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鹤将令牌收回腰间，迈步跨门槛，动作脆利落，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年轻的伏妖师？瞧着也就二十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围观的百姓纷纷回，只见几匹快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伏妖司，裴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传书末尾盖着伏妖司的加急火印，命他即刻前往彻查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，年幼时被素言松护在后的那些谊，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连他都来了，这林府的案怕是不简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传书上写得简明扼要，措辞却格外严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眉蹙了蹙，探指将那东西轻轻捻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伏妖卫上前禀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，府中共三十七人，全毙命。死因多为咬穿要害，失血过多而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属已查实过，昨日是林知县独女招赘，赘婿是今科新中的举人，家境贫寒，姓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静蓝见她面发白，也紧张起来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话里已带了几分恳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然怨过素言松优柔寡断不能为了她向吴绣争一争，可事到如今，她心中还是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腹的伤一片模糊，外翻，裴鹤盯着那伤看了片刻，忽然在那团模糊的血深，隐约看见了一黑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护幼崽一般，死死护着这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府冲天的血腥气里，几个伏妖卫正弯腰查验满院的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