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自己没有资格怪她，甚至没有资格要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听到声音，回看她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指，“拿壶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拿了壶，上电，怎么也不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杯递到她面前，锅里剩的倒保温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梨衫毫不客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们平时怎么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梨衫浑酸痛，脚步发虚，一说话嗓疼的要命，不想和他计较，他待就待，反正等他自己受不了，自然会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到底有多害怕，有多失望，才会宁愿带着孩离开，也不肯让他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里忽然多了个大的男人，梨衫觉得十分别扭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衫这才想起来，壶是上一任房主留的，有天晚上烧的时候，啪嗒一声，短路了，她没敢再用，这几天忙着和他打架，忘记去买个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真厚着脸留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主动过来，不只是为了粥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她那双眸，听到她句句指责，后知后觉才意识到，其实是他没给她足够的安全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垂眸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待见他，他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也没回，像是听不懂她赶人，“你先吃药，等你病好了才有力气赶我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粥粥要妈妈陪着画画，她就把房间门关上，不让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衫问：“你搬来不就是为了好好照顾粥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手心想贴上她的额，试试温度，梨衫不着痕迹地避开，不想让他碰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等他争辩，她说：“午粥粥要去楼玩，你陪她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续无穷无尽的治疗，一次次的病危通知，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过去看了，他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，此时正起袖煮着什么东西，穿行在烟火之间，一截壮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喝？”梨衫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想被别人打扰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衫轻飘飘地说：“谁躲你了？房间就这么大，我能躲到哪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没忍住，“你老躲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喧宾夺主，霸占了她的小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当初也很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是她的领地，是她的安全屋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多的是他没看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“生病了别喝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客厅工作，她就回卧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得见，她每天都是这样忙碌，照顾粥粥吃饭、喝，陪她玩无聊重复的游戏，还需要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他看得见她如今有多能，工作上，她是所有人认可的乔总监，冷静、果断、无所不能，可这些所谓的大，不过是她用无数个没有人陪伴的日日夜夜换来的，连壶坏了都没来得及买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担心裴家不会接受粥粥，就咬着牙独自抚养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句话又把他安排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也不是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过，更亲密的事都过，可现在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依靠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向矜贵讲究的人，此刻挤在凌乱仄的厨房里，洗锅、烧，墙面斑驳，吊灯悬着一线耷拉来，稍微起就碰他一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餐桌上吃饭，她就说“不饿”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，看到茶几上放着几粒药片和胶，两包冲剂，还有一杯温。

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人带孩，又生着病，他无法想象她如何熬过那些日日夜夜，从十月怀胎，到忍着痛生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怨她不该瞒着他，一个人生孩，更不该一直不让他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本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的重量，全压在了她一个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愿意去医院先把药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门，“这个饮机为什么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梨衫醒来便闻到了乌鸡汤的郁香味，她了太阳，艰难起床，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把壶放在一边，从她的橱柜里找个了还算净的小锅，洗洁刷了两次，满满一锅常温倒去，开始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摸了个空，讪讪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上午过去，她也不跟他说话，她不知他赖在这里受苦是图什么，想着等他受不了的时候肯定就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传来一句：“乔梨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得知粥粥是他女儿的那一刻，他的确怨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衫莫名其妙看他一，是就行，现在又没的，哪里得了这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衫不耐烦地说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聿南盯着她，一双黑眸沉若，“除了粥粥，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早坏了，只能常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小区统一供，屋里很和，梨衫只穿了件淡绿轻薄的针织外套，长袖遮手，低领，锁骨，显得整个人又瘦又薄，像秋风中舞动的树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皱着眉，“不然你用凉吃药？”